魏叔易从容：“魏某记着便是，只等常娘随时讨要。”

但话是她提来的，实在骑虎难下。

“朝中为此争论了半月余，一直僵持不下，谁都不肯退让……”魏叔易边走边缓声：“直到今日圣人提由褚太傅接任，满朝上下，值得一提的反对之声唯有一人而已。”

片刻后，常岁宁应下。

这本就是常岁宁此行前来的目的所在，那些鬼里鬼气的胡诌之言，便是在铺垫。

常岁宁笑而不语。

“见府外有常家车，便知是常娘来了。”上穿着官袍的魏叔易笑问：“不知府中饭菜，可还合常娘胃？”

“那便好。”魏叔易笑着转，与常岁宁同行，了个“请”的手势：“作为答谢，便容魏某送常娘吧。”

偏她此时为小辈，并无提意见的资格。

听得这个“又”字，魏叔易笑了一声，未急着答，而是称赞喟叹：“常娘真乃神人也，竟有这般锐而又独到的先见——”

样的神态。

又因是给“长公主”准备的祭品，于敬畏，断没有尝吃的可能，只能剥而不能吃，便更是酷刑中的酷刑。

如此一番煎熬罢，待午后自段氏院中离开后，颇有驴终于下了磨的解脱之的常岁宁，却在府的路上遇到了下值归家的魏叔易。

常岁宁：“……？”

常岁宁看向前方草木郁郁葱葱之景，不愧是在园里建了座宅的郑国公府，所见皆是

常岁宁不假思索：“那必是褚太傅本尊了。”

常岁宁很难不沉默。

毕竟她的老师当年教授她时，便时常畅想辞官归隐后那抚琴时听清风，垂钓时观浪的悠闲愿景——老师为此准备了许久，但因朝廷不肯放人，便一直停留在准备的阶段。

他既如此坦诚，常岁宁也不客气：“那魏侍郎又欠我一次了。”

此时段氏主动提，自是再好不过。

甭厨有无私心，递到了嘴边的饭还是要吃的，常岁宁状似欣然应下，又与段氏闲扯了片刻，因目的达成，便打算走人。

于是，常岁宁在郑国公府经受了半日酷刑，险些把上辈没剥的栗全剥回来了。

这一拖，就拖到了六十七岁龄，看曙光与暮光皆近，偏在此时，又忽然成了礼尚书——

魏叔易讶然失笑：“常娘果真神了。”

段氏最后叮嘱：“故而若再梦到殿下，便劳常小娘替我问上一句。”

清风浪没有了，风浪尖倒是够。

且段氏频频堂而皇之地偷懒，一会儿叫来事询问府中事务，一会儿吩咐厨房准备午，每一样菜都要斟酌半天，一会儿叹息年纪大了肩膀疼了须得人一……俨然正是完还原了少时伴读功课时那浑长刺的模样。

但谁知此时先前那名女使折返，同段氏回禀，府里恰有两筐栗在，已吩咐厨房煮起来了。

常岁宁往前走着：“魏侍郎又为何事言谢？”

这便是段真宜此时中的“不算贵重”、“少时旧”、“一份念想”。

但常岁宁总觉得……这厮目的不纯，未必不是存了加“她与长公主”之间的一些缘分应的心思在，以方便梦中相见，好给她问那箱所在。

“然众望所归，褚太傅实难推辞。”魏叔易笑：“现下僵持局面得解，而此法正是魏某私下献予圣人，故有此一谢。”

魏叔易中笑意更几分：“不错，正是褚太傅。”

她平生最看不惯之事有三，一乃江山不稳战火饥荒百姓离，二为不如她的人却站得更，三是好端端的栗为何非要生壳——

竟是养宜千日，反被宜用。

段氏便笑着：“这梦既是常小娘的功劳，左右也无事，待会儿不如便一同剥栗为明日祭品准备可好？”

“明日便是殿下的冥诞，我本就打算回长公主府祭祀的，既常小娘近来时常也梦到殿下，那不如便一同去吧。”

那次赌得很大，为引诱她拿更多赌注，段真宜压上了半副家，故而箱里满满当当全是金银首饰，并一些孤本话本心之。

剥栗剥得怀疑人生的常岁宁敷衍：“甚合。”

常岁宁了然：“接任礼尚书的人选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