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使人去追查这幅画为何会现在此，去搜集线索，去寻人证，纵是一切顺利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日。

何等不知羞耻而又狂妄之言。

常岁宁下意识地看了崔璟。

对！

那她堵得住全天下的嘴吗？

对方手中的画是真的，但话是假的。

她此时既然证明不了那假的是假的，那索就将真的变作假的。

最好明日就有人在早朝之上弹劾他失言之过，这礼尚书的位黄了再好不过！

视线中，那少女神情称得上泰然，竟语惊人：“若我曾与周果然有所谓男女之情，亦无不可承认之。”

看着那替自己鸣不平的老人，常岁宁微有些恍忽。

同伴恍然大悟。

这般想着，褚太傅脆指着那男人骂起来：“一脸险丑恶之相令人作呕，满陈年酒馊之气臭不可闻，在此学人扮得什么可怜？”

解夫人皱眉无声嗤笑。

老师虽已年迈，又时有一怨气，但还是她的那个老师，亦堪为天下人之师。

四下稍静了一静。

常岁宁立在二楼中央被众人围起之，环顾前众人。

当即忙去寻纸笔。

这间隙，她低声问喜儿：“这幅画本该在何？”

“晋兄，快啊……”那冰盆后的谭姓青年轻了侧的同伴。

不该由他人来评断？

背后之人以半真半假为手段，筹谋已久，心知她一时寻不到证据证明话是假话，认定了她此时百难辩。

老乔他们跟这小女郎是一家的，为免被人揪住话中不妥之文章，暂时不宜多说，但他可不怕！

于是她再次否认：“我从未画过这幅画。”

喜儿：“在并州……”

“但没有就是没有，我断不可能认下这虚乌有的污名。”

他本不是多闲事之人，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同伴不解：“什么？”

崔璟所领便是并州大都督之职，京师为上都，而有北都之称的并州，距京师足有千里远。

“太傅所言甚是。”她：“所谓女名节清白与否，不该由他人来评断，亦无评断之标准，甚至名节二字的存在，本就荒谬腐朽。”

心有已有决定的常岁宁，看向了褚太傅。

喜儿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内心焦急不安：“女郎……”

人多杂，没有细说的机会，喜儿只能言简意赅，声音不能再小地答：“在棺材里。”

且本该在并州的画现在此，足以说明这场针对她的局设下已久，只是刚好撞上了今日这个好时机——既是局，那么十日的时间便足够让谣言发展至最不堪的程度。

所以她等不了十日。

她要在今晚，此，此时，于众人之前，便彻底断绝这污名缠的一切可能。

这看起来面面的糟老……怎么还外貌攻击他！

虽说面对这些居心叵测的小人，本不必拘泥手段，但……女郎这样行得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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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来不及了。

会有人信

所以——

“这画非我赠予周。”她扫向那幅少女红豆图，否认：“亦非自我手。”

，这是从哪层地狱里爬来的理？”

“……”男人怔怔地张了张嘴。

“写诗啊！”谭姓青年低声：“褚太傅此妙言，机会难得，此等即事言志诗正为晋兄所擅，若佳作必受追捧……”

她自然知晓这画的一切来历与归属，但她的话不得证据，女郎没开前她不敢说。

“？”常岁宁：“……远吗？”

阿鲤接济之举本为一腔善意，纵是闺阁少女识人不清为人所骗，的确湖涂了些，但这绝不是周害她杀她的理由——

更不该在她被害之后，还要被冠上与杀人犯有染的名声，这于阿鲤而言是一莫大的羞辱。

她视名节于无，亦不曾想过要抹杀否认属于阿鲤的一切。

十日太久了，十日后的真相意义已经不大，甚至无人会听。

她断不可能让阿鲤让自己沾上此等虚构的污名，哪怕一刻都不可以。

喜儿呼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