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岁宁清楚，他话中并无夸大。

天在内，正与众臣密议要事，恐怕没有半心思可以放在明日亲侄被死之事上。

但只常岁宁心中知，她此时在怀疑什么。

「看来常娘也有耳闻……李氏家丑传言，叫常娘见笑了。」

常岁宁看向李录，不动声地问：「这个消息，是世家中派去为淮南王祝寿的仆从带回来的吗？是否可信？」

这十日来，朝堂之上无片刻安宁，明贬暗伐明家之言不计其数，士族官员步步。

圣册帝看向幽幽烛光。

圣人夜密召心腹重臣，必有极要之事相商……今夜后，朝堂之上恐怕很快要见腥风血雨之势了。

李录：「淮南王李通病重。」

「正是家仆带回，至于可信与否，相信很快便有消息传回京师了，到时常娘自可分辨。」

那日她潜荣王府时，李录曾与她说，数月前他曾令仆从去往淮南王府为淮南王送寿礼，待那仆从归京时，会将扬州战事与常阔的消息带给她。

李录之言，在两日后即得到了印证。

常岁宁未置可否。

而明

事到如今，她但凡还未昏庸到极，便不会想不到这二者里应外合的可能……

明谨及昌氏，皆被判斩首示众。

……

暗中时有传言，明后与李通有染。

同一刻，中书省右相大人行舟，也在乘轿的路上。

李录叹：「我这位堂叔年事已，此前朝廷大军未至之际，便是他在奉旨抵御徐氏叛军，守淮南……劳军事之余，又有不堪言耳，急怒之下，才发了重病。」

……

大军战败而李逸兵不前的消息传回京中，一同传来的还有淮南王李通病故的噩耗。

李逸战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师，民间开始有「淮南王之死，正乃上天预示明后气数已尽」的谣言传开来。

说到这里，明日便是圣人亲侄被斩首之时了。

圣册帝震怒而沉痛。

「而常大将军情刚直，恐有卷未知漩涡之危……」李录：「录有此言，望常娘可早思索打算。」

「徐氏叛军，如今以长孙氏为首的士族官员……」夜已，帝王看着龙桉之上的奏折，自语般：「这二者倒有利益相和之，那便是朕退位。」

此言传至圣册帝耳中，立时令司台严查谣传。

此夜，昌氏不愿于人前被斩首受辱，撞死在了牢中。

她此时有此问，便也正常。

若淮南王当真在此时「病逝」，江南局面必将陷更大的混之中。

那位世犯了错惹了祸是事实，却到底也是被圣人看着长大的，然圣人始终未见丝毫不忍或迟疑，决定要将其治罪后，甚至便再无半分注目，无半字过问……

淮南王李通，正是李逸之父。

当年明后登基，除却武将朝臣，也曾得宗室支持，其中淮南王李通，便是为首者。

这等放在寻常人家的血割离之事，于帝王而言，大约并无半分痛意惋惜可言，纵是有，应也只是冷漠的责怒而已。

今又有此两则消息传回，一时间朝野之上更是众声哗，争执不休。

虽已值夜，然而守在甘殿外的人个个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李录：「可如今淮南王病重，李逸又因自过失而打了败仗，必遭朝臣怪责弹劾，如此之下，只恐将心与军心俱是难稳……」

思及此，有守在廊下人悄悄看了灯火通亮的御书房。

徐正业于南边起兵，而朝中……必有与之勾连者！

什么？」

当夜，有人夜至郑国公府相召，魏叔易匆匆起，换上官服。

哎，到底是天啊。

「传言固然不可尽信，但淮南王待圣人忠心耿耿乃是实情……此番圣人敢将此率军大任由李逸，也正是于对淮南王的信任。」

「言？」常岁宁神微动：「是指淮南王和圣人之间的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