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阔拧眉：「常某早已无碍，若非主帅令人日夜看守在常某帐外，常某这区区小伤，又何至于养到今日？」

或许这便是明后择他前来替李逸的原因，朝廷知晓此事者，也必对这位如今为数不多可用的武将，寄予了许多希望，盼望着他可以力挽狂澜。

这气氛似令她回到了那无数个与战友同袍死别的岁月里，她与贺危没有多么厚的情，也谈不上多么撕心裂肺，但压在心总是沉甸甸的，令人憋闷得厉害。

这样啊……

加上一些信得过他的下们

可这样一个人，却连战场都没来得及上，便要死在这狭小昏暗，气味刺鼻的隙中了。

她将那绢帛收好，看准时机踩着暮快步离开了此。

他显然已经很清楚，招来这场杀之祸的是什么了。

半晌，贺危才终于又发最后一微弱的声音：「原来，竟不是小兄弟……看来我今日运气也不算太糟……」

「当然，我还有名的。」

贺危笑了一下：「……人濒死时，似乎会有些害怕，总想听到什么声音……说什么都好，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见那小兵一时未动，贺危无力地笑了一下，将绢帛过去，：「莫怕，此乃大功一件，办得好了，你便也能换一像样的盔甲来穿一穿了……富贵，险中求么。」

李逸悲痛慌难当之际，常阔大步走了来：「敢问主帅，营中究竟了何事？」

「……那些刺客本是冲着我来的，到来竟叫贺将军平白替我受了死！」

常岁宁垂着睛：「我生冷澹，不讲话。」

是打了来。

「常岁宁。」

「放任娘的狗，如今都成这样了，竟还敢拦，我看你们是鼻涕往上——反了！」

常岁宁：「是打算在黄泉路上盯着，看我有无照办你待之事吧？」

见那「小兄弟」依旧不吭声，他攒了些力气，又：「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你叫什么名字？你也算我半个恩人了，记住恩人的名字，黄泉路上也好有个念想……」

又有一阵脚步声经过而又远离之后，贺危微弱地咳了两声，低声问：「小兄弟……怎么都不说话的？」

所以，他未能见到常阔，反倒要先去见阎王爷了。

此刻，营中已在对那群刺客着最后的围杀。

李逸手段拙劣，所行一便可叫人看端倪，可就是这样拙劣的手段，却仗着一份「地利」，便可以轻易抹杀这样一位的武将。

她与贺危虽然不算熟识，但也是认得的，此人颇有才。

虽不怎么好笑，但常岁宁于捧场，也无力地笑了一下，握了那染血的绢帛。

她方才一时未接，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要睁睁看着这样一位武将死去，而心有不甘。

李逸看似心急如焚，不停追问贺将军的下落与安危，在贺危的尸终于被寻到时，李逸看着那惨死的尸，大怔片刻后，不禁掩面痛哭了起来。

能地稳固军心……」

「常大将军……」李逸似有些反应不及地看着他：「您的伤如何了？」

于战中接替他人主帅之位，此行本就有风险在，但李逸早早备下了此等杀招，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将消息提早走漏给了李逸！

片刻，常岁宁抬手，覆上了他失去了神采的双：「走好，贺将军。」

没人比她更清楚，想要培养一名的武将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要有勇，要有谋，要让其经百战之后，而不死，志不移。

贺危一怔后，再次笑起来：「小兄弟不单生冷澹，更是生多疑啊……放心，我保证不盯着你，你只安心来……」

他于帐中隐隐听得打斗声，便要离帐查看，那些看守的士兵仍以「主帅待您要好好养伤为由」，不准他离开营帐，但他心知时机难得，下之大小是个名目，于是——

「常……」贺危似有些发怔，但面上已不太鲜明的表情，神思也逐渐迟钝：「也姓常么，怎好像还有些耳熟……」

他还有心思说些缓和气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