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妻骆观临听不下去，黑着脸打断：「……休要胡言！」

但此时，抛开徐正业诸多不顾百姓死活之举不提，他甚至开始怀疑，徐正业是否当真会如当初所言那般，扶持太登基，匡扶李氏江山？

彼时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睛，骆观临只觉有千言万语堵在了嗓里，再说不。

敌军来得很快，但和州城中近日一直于备战状态，很快便得以集兵。

路上，他忽然转问常岁宁：「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不自信的便也放心下来：「那俺杀一个……你帮俺杀一个，回俺自家下的，给你家送一筐。」

常阔率先上。

大将军也曾宽他，成大业，必然要有所牺牲取舍，不破不立，待日后大业成就，天下平定，一切秩序归位，自然都会好起来的。

【鉴于大环境如此，

此时，兵场上有号角与战鼓声响起。

骆观临便也不再说话，但心中却愈发闷堵。

云回有些想叹气：「……你怎不答些吉利的？」

但和州城中这共同退敌之气被得很，因此大敌当前，并无人退却。

他在意的是，那个人究竟还是不是当初被他视作知己的那个人。

云刺史与云家大郎君，皆是死于这季晞之手。

这个问题的答桉太过沉重，如今走到这一步，几乎已让他不敢再想下去。

还有更自信的：「我能杀三个！」

常岁宁随答：「或许吧。」

换而言之，这份默许，是徐正业拿来激励麾下士兵卖力攻城的饵。

此言，四下甚至有大笑声响起。

…十万就十万，咱们也有五万呢，一个杀两个，问题不大！」一名站得笔直的披甲大汉举刀声。

荒唐，他是那等善妒之人吗？

这一路来，回首他们所经之，民遍地，怨声载……

「我懂……」那同僚喟叹：「只是如今既已在这条路上，已无回可能，多思无益，骆兄且着日后吧。」

若说的直白些，那势必便是——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就别瞎矫情了，中途跑路，死路一条。

……

这些多是城中近日刚征召而来的士兵，在数日前，他们大多还只是寻常百姓。

葛宗睚眦必报，上次攻城不成，自认掉了脸面，攻下和州后，必不可能善待俘军和城中百姓。

会好起来吗？

百姓何错之有？既无错，为何要成为这「大业」的饵，任人抢夺欺凌？

云回抿了，向她，跟着上，往城门而去。

有斥候报，敌军十万，领兵者除了葛宗，还有季晞。

大将军已再三确认过，和州城中，只有常阔带去的一万余人……此一战，和州必是保不住了。

他对此很不赞成，再三同大将军提议要束军中，但大将军与他，这些士兵多是召而来，若再不允他们在战中得些好，人心不齐，士气不振，这仗便很难打下去。

可现下所见，一切却在变坏，因他们而变坏。

常岁宁也上，看向方才听到季晞此人时，便情绪绷的云回，：「走吧，报仇去。」

妻，如今看夫君发了家，纳了小妾无数，这些小妾各怀心思，惯会阿谀奉承，偏这夫君是个陈世般的人，中早已看不到糟糠之妻……」

骆观临脚下一顿，转遥遥看向兵场的方向。

他反对女当政，对明后诸多倒行逆施之举痛恨至极，他急切盼望着有人能扭正这一切，还天下正统与太平，遇到徐正业时，他自认等到了那个人。

常岁宁目不斜视：「能吧。」

他是不是……信错选错了？

云回握着缰绳：「那你觉得，咱们会死吗？」

他脸沉沉：「我在意的又岂是这些！」

而那些兵士们也大多未经教化，这一路来已习惯了夺城之后的肆意抢掠搜刮……这一切，都有大将军的默许。

「…

这自然是情商的说法。

伴随着如雷鼓声，大军疾行离营，远远望去，形若长蛇勐兽于天地间游走，气势汹汹，獠牙大开，掠杀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