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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一官有点不好意思问。
「为什麽不?」梵士敦大方说道:「无论什麽问题,都可以问。」
一官问道:「你为什麽会说我们的话呢?」
梵士敦笑了出来,这个问题出乎他的预料,但依然直率回说:「当然是学来的啊!所有事情都是学来的,何况我在这里已经三十余年,离开家乡时才二十出头,待在这里的时间,b在自己家乡还更久,会说这里的话,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吗?」
梵士敦见一官好学好问,又认真听,於是又进一步说:「最重要的,是我乃“主”最忠实的仆人,祂要我把祂的福音,传播给普天之下子民知晓,所以祂让我学会了各地子民的语言,让他们能够了解我主耶稣基督的信仰,了解祂的教诲,了解耶和华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神。
为此,我学会了各地语言,除了我家乡欧罗巴*那边的语言外,你们此地的广州话、你说得泉州话、再往北一点的福州话、宁波话与京里官话,我都能讲一些,这一切都是主的恩赐。」
一官听了心头一震,虽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红毛,是个怎麽样的人?但他愿意离开自己家乡,来到这麽远的地方,从一个小伙子待成了老头,认真学习这里各地方言,只为传达他所相信的那个神的旨意。
一官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被钉在木架上的人,只见他面容憔悴,身如枯槁,心想“这就是耶稣基督吗?”他想起之前在东禅院里那几尊大佛,也参拜过无数庙宇里的菩萨,面容或威严、或慈悲,身形或雍容、或雄伟,就算是最不修边幅的济公活佛,也有几分道骨仙风,而红毛拜的这个神明,却是如此虚弱堪怜?他不明白是什麽力量,让眼前这个红毛这样牺牲奉献?
无论如何一官都敬佩眼前之人,他在心里问自己,是否也能为自己的信仰,去做到这份上?一向自信的一官犹豫了,为此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好奇,好奇这尊神明的力量。
突然,一官想起,每个孩子都听过西游记的故事,唐三藏跋山涉水、经历万难,去西天取真经回来。
但不同的是,那毕竟是将经书取回自己家乡,那是对故乡的一种眷恋与挚Ai,这条路是有尽头的,每向前一步就离目标更近一步,向前的动力便由此而生。
红毛所做之事却不相同,他们是拿着经书去天涯海角传播,是什麽力量鼓舞着他们如此去做?他想弄明白,两尊神间的差异,除了外表上的不同外,在内在、在心里、在想法上,究竟有何不同?他觉得很有趣,便起心动念想弄明白。
小蛮一旁开口了,她说:「看来一时半刻,是找不到你阿舅了,今天天sE已经不早,我们还是改日再来麻烦神父大叔。」小蛮对这里的一切不感兴趣,催促着要离开。
不等一官开口,梵士敦识趣说:「随时欢迎你们再来,下次我可以讲讲圣经里的故事,你们一定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