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进去。
可是那时的我,已没再想那麽多了,我只是完全无意识挑着粪,来往於平时每天都要走上十几次的林间小路,我不自觉流着泪,这泪是感怀於我一个个Si去的哥哥们,或是为我自己从此在世间再无一个亲人,从此无依无靠而感到的悲伤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Ai我、疼我、关心我的人,都已经与我天人永隔了。
当何斌语声尽落,故事说完之後,并没有哭泣,只是一脸木然。
哭的是小蛮,她哭得特别惨,她能够想像如此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是如何冰冷且锋利地在小五心里翻搅,因为自己的猜疑,而让他必须承受这莫大的痛苦,她为自己的追根究底,感到羞愧不已。
小蛮突然将何斌抱进自己怀中,一边哭一边不断说着“对不起!”。她不断解释着,自己不过只想确认,何斌的哥哥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强人,不是lAn杀无辜的官军,她不是故意要让他回忆这些痛苦的过去,她的抱歉溢於言表。
何斌默默推开了小蛮,他依旧木然,冷冷说道:「没关系!痛久了,就不再那麽痛了。」说完他默默走了,走进香山澳复杂的巷弄,消失在街底的黑暗之中,连最後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说。
一官安慰了小蛮几句,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虽满嘴狠话,但绝非狠心之人。他与她找了间附近旅店住了下来,可是一官却一点睡意也无。
在确定小蛮睡下之後,他便独自一人步出旅店,随着浪声走到了港边。
一官来这里,是有些事希望能想清楚,一些一时间还不能想明白的事。
三更已过,突然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一瞬间他想起,大师父临别时送他的那句话,他或许有些明白了,明白“悬崖勒马,保一世安平;悬崖不勒马,开万世新局”的意思。
大师父是个严谨少言之人,但同时他也是博闻广知之人,所以他虽不似凤师父那般畅所yu言,但他一定也知道很多事情。
大师父知道,上船闯海危险万分,这风险绝不仅只来自於诡谲多变的大海,不只官军的征伐,看来这些红毛鬼,正如狐狸师父所说不讲义气,如凤师父所说凶狠歹毒,他们还Y险狡诈,根本就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如此大师父这句话,是想告诉他,如果能不出海冒险,便留在家乡,平平静静做个平凡人,过上安稳日子;但若一旦决定要出海冒险,便要下定决心、放开手脚,开创一番大局面。
只因若是出了海,却不奋发作为、大展身手,一昧只求一己安身,不勇於竞争,不敢於对抗,结果就只能如那些被红毛裹胁的人,被当作刍狗般对待。
一官继续琢磨,大师父这话究竟是b较希望自己悬崖勒马,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个可以开创万世新局的人。
一官望着星空,又想起自己那个未曾蒙面过的阿舅,每天周旋於众人与红毛之间,不知他现在,又是什麽遭遇?
他也担心小菊,不知她现在,又面临着什麽样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