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

有好长一段时间，宣宁没来，听他说有家事。宣宁的姑姑因为忙着带外孙就把这份工作辞了，盛予青没了打听宣宁消息的机会，完了整本习题集，分外无聊。那几天地上开始返，家里的女佣都在说“梅雨天来了”。盛予青记得，一年中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从地上冒的珠总也不净，不仅仅是地上，墙上，天板上。衣服洗了肯定是不了的，拿了烘机一直烘着，不然就会有味。梅雨天的雨也是雨，看着不大，一沾全了。

“你不酸？”

盛予青一手撑在沙发背上，膝弯挤在宣宁的间，他看着宣宁，快速眨了眨睛，“看得清吗？”

“我不信。”盛予青看着宣宁取下了那副镜，收回镜盒。

宣宁着镜轻笑了一声，盛予青听不得他的笑，心里的，简直要不住自己什么事来。盛予青从宣宁的镜上一路往下看，他瞥了一宣宁的，像是被到一样，立即往下看，宣宁的结，以及他松了两粒纽扣的衬衫，衣领隐着一对平整的锁骨。盛予青更觉得自己的一双无安放了。

方便，还是老样，只让他勾选项。盛予青完了习题，拿着笔在纸上随意涂画，等他回神，他勾了一个人的侧脸，仔细瞧着跟宣宁是有一像的。盛予青忙把那涂黑，怕被人知似的。

“看不清，所以你得让方叔把它退了。”

“不对，你只比我大一岁，你是我朋友，是我兄弟，行了吧？”

“我乐意这样。”

有时宣宁会在他面前镜，一般是天晚了，屋暗起来。盛予青使坏地不让他开灯，就着外面稀薄的日光，盛予青早听不去宣宁讲了什么，只记得他镜片上反着晚霞的光。

宣宁无奈地摇摇，“看得清，不过镜得放你这。”

“你打算一直这样到什么时候？”

盛予青推开推门，这后面的竹林在雨汽的氤氲下愈发显得青翠。盛予青想起那句诗，“山路元无雨，空翠人衣”。他的右手已拆了石膏，略微抬了一些，活动着关节。他习惯了他的这只胳膊终日吊在脖上，终有一天放了下来，倒非常不自在。

“讲理？哼，我只会讲武力！”

“没有，我让方叔买的，”盛予青挨在他边坐下，“你上我看看。”

盛予青骑虎难下，正要一个理由从宣宁上起来，听了这话又激起他的某逆反心理。

“到底看得清还是看不清？”

宣宁拿过盛予青的习题集，坐下翻看起来。盛予青见状从袋里掏一个东西，递到宣宁前。

“你帮人买镜都不问度数的？”

“我不能要，你让方叔退了。”

“你去了？”

“我……”盛予青屈起一只手指，在沙发背上轻轻剐蹭着，“我又没近过视。方叔是问了，我说我晚上看书看不清。”

他想起了宣宁。

礼拜天很快到了，宣宁来的时候，盛予青还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来了，关了电视，有些邀功似的把习题集拎到他面前。

“不行。”宣宁笑着摇摇。

“那就更不能收了。”

“嗯？”宣宁接过，是一个棕木的盒，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副镜。

两人拉扯间，盛予青突然叫了一声疼，宣宁停了手，正待仔细看他伤到哪儿。盛予青坏笑着，疾手快地给宣宁上了镜，银丝边的，镜框不是很大，宣宁着正好，显得愈加文质彬彬，莫名还带着一禁气息。

“哎，你这人……”盛予青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我不，你今天必须给我收着，不仅收，还要给我着！”盛予青夺了盒，取镜就往宣宁鼻梁上架。

“为什么？”盛予青问，“我买的，我送给你的，你有什么不能要的？”

“放我这什么？我又用不上。”

“我明天拿了钱过来给你，再把镜带走。”

“盛予青，别这么不讲理。”

“你是我老师啊。”

“我都写了。”

盛予青使劲揪着沙发，揪得了线，才站了起来，一只脚有些麻，他晃了好几下才好。

外面的长廊拉长了空间，像是看不到。盛予青扶着门框，看着烟雨蒙蒙的后山，心里有一些怅惘。

“无功不受禄。”

盛予青又来气了，但一想到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能让宣宁收下镜就是一次让步了，他极不情愿，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