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垚多次上门拜访木达勒，皆被拒之门外，这件事不是秘密，段小双怀疑木达勒没有调制香料的传言就是方垚放去的。

而方垚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木达勒隐秘的癖好，搜罗了数个十五六岁的俊少年每天排着队送上门，木达勒气得用波斯话破大骂。

方垚信他已经调制了世上绝无仅有的香料，意图抢占先机，能大赚一笔，但无论方垚将话说的多么动听，木达勒并不买账。

世上像他一样的懂香人少之又少，可像方垚这样的俗气商人遍地都是。

他近五年的足迹都在闵州一带，据说是为了调一特殊的香料，而这香料离不开风津的酒。几年时间过去，有人说木达勒早就调制成功，也有人说没有，不然怎么毫无动静。

你喜！”方垚着白瓷杯，悠闲地轻晃，“这可是大沂南边最时兴的酒了。”

方垚笑一声，说：“风津城的人喝惯了烈酒，偶尔换换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新鲜事。”

他提及一个人名，引起了段小双的注意。

方垚摇，微叹：“人言可畏啊。”

他问：“和风津的酒相比如何？”

木达勒早年初到大沂，曾经写过一本书，名叫《述香记》，其中记录香料多达上百，调制工序无一不全。大沂皇帝召见之后，木达勒就将这本书公之于众，表示自己绝不藏私，而他接下来的毕生目标就是调制绝无仅有的香。

段小双心知肚明，也不戳穿他，以清淡一笑应付了过去，见方垚主动为他斟酒，心里一惊，面上也惶恐，“大哥，你这是……”

“原来大哥是担心这个？”段小双早有预料，睫一垂，“不过是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辈，不足为惧。”

他说：“木达勒最好是能将他的香料方守到死，不然我一条活路都不会给他留！”

段小双心想，兴许就是不成香料生意，才将目光转向了酒庄。

木达勒这个人段小双知，是有名的香料商人，有一半的波斯血统，但汉话也说的极为利，在大沂境内以贩卖香料为生，还曾经受过大沂皇帝的召见。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段小双也不好再装不懂了，便：“风津所产的酒远近闻名，若是能打通南北陆商，定会大受迎。”

段小双酒量不差，但并不贪杯，只夹了一些清淡的菜吃，和方垚说了一些寻常事。方垚显然心情大好，主动和段小双说起他现在的生意，有许多都是段小双已知的事，但是他还是适当的迷惘或是惊讶的表情。方垚饮了不少酒，对此没有怀疑。

“酒气纯正舒适，并不呛人。”段小双饮了小，抿品尝，语气颇有些惊艳，“确实是好酒，清而不冽，回味香而不苦，余味醇厚绵，倒是和这个一饮无这个名字很相。”

“大哥若是放心，可以给我办。”段小双葱白的手指着瓷杯，肤质堪比白釉，他饮尽了杯中酒，“我保证，结果定然让大哥满意。”

木达勒不肯香料，其实也很好理解。他是个商人，又不是个绝对的商人。

方垚朗一笑：“好！”这一声在他咙里酝酿多时，此时终于说，又补上几句，“有你相助，我自然放心。”

方垚下了段小双的手，继续：“只是这桩生意，早已不缺人。”

方垚年近四十，面目周正，蓄了长须，愈发气度不凡，远远瞧着，颇有几分武生气概。

段小双：“风津的酒更冽更辣，滋味不同，自然无法比较。”

段小双饮酒不多，此时更是心里澄明，见此便说，不掩语气里飘着的一丝酒气，“方大哥，实不相瞒，我今天来也是有事相求，一直不知该如何开。”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方垚沉片刻，似是被醒一般，“瞧我这酒蒙，竟忘了这一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