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的太侍被吼得不敢回半句话，只得留了一个车夫在原地，与剩下的两个侍卫陪着程祯山了。玉瑶山于城外，四下无人更是没有半分开垦的痕迹，因而有许多珍稀药草野生于此，但也使得山路泥泞崎岖，连一向手矫健的程祯都只能在草丛中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满地半腐的落叶中猝然过一抹带斑纹的褐，一名在前面开的侍卫惊叫：“陛下小心！！有蛇！”

待翻云覆雨后霁沉沉睡去，男毁诺，悄悄趁着夜揭开了她的面纱，震惊地发现两人的容貌奇地相似，霁竟是他失散的妹妹，而自己随携带多年、以为是母亲生前常的玉簪，竟是妹妹走失前的心之。

还来不及读完结局，先前追他的女孩儿就带着一个气得七窍生烟的老儿来逮他了：“好哇，四殿下！！竟然如此不学好，逃学藏在这里读此等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俗书！看老臣不去找陛下，让陛下亲自来教你！！”

男孩洋洋得意地朝她吐，不再答话，卯足了劲儿一气冲御园，找了一隐蔽的假山后藏起来，翻开写着《翠屏山馆秘恋》的封面，津津有味地读起来。男情女，对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是再有趣不过的主题。长于之中的男孩少有读民间话本的机会，终于带着妹妹从某个不走运的小侍郎骗到手一本，魂儿都快被那几幅香艳的图勾书里去。

挨了皇帝一顿痛揍，睡时他却没有丝毫怨言。兴许是睡前仍心心念念想着那故事结局的缘故，当夜他竟梦见自己成了那男，侧正躺着熟睡的霁。好奇心驱使下，他情不自禁地坐起，隔着面纱抚上霁的面颊。月光下微卷的茶发披散在榻上，睫轻颤，霁睁开一双清澈的碧瞳。他还来不及想这双睛究竟像他熟知的谁，手已经自顾自地去摘下人的面纱。

男孩抱逃窜时书本从他怀中落，掉湖中，面上浮起的正是霁带着面纱与兄长云雨缠绵时那一页。

一句“不要”，已经晚了。他惊慌失措地发现，那霁哪是什么女魁，红纱之下藏的明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一番问询下，抛掷玉簪之人被寻了来。霁一就认了他，当即就想反悔，却被馆主迫不得坏了规矩，只得将人带回了山馆，只求两人行风月之事时不摘去自己的面纱。男欣然应允。

“四哥，四哥！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一袭鹅黄襦裙的小女孩满脸通红，气都快不上来却不死心，一边追着前边快没影儿的男孩一边撕心裂肺地喊。两人后还跟了几个同样狼狈的侍郎侍女。

霁谢场时所有看客都会抛掷自己的信，望博得人青，得以与她在翠屏山馆共度一夜。然而无论值得千两、万两黄金的信都不曾让霁留意，直到一支柳叶玉簪轻巧地在曲终时琴，停在她的琴弦之间。那是她少时曾佩过的。

程祯一惊连连后退，沾着晨的草地、一行人又上坡，突然的动作带得他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后摔去——

“不公平！！”被称作小昴的女孩气得都快掉泪了，“明明是我们二人一起讨来的，凭什么我没得看！”

翠屏山馆是城中最奢华、广为人知的歌舞坊。当然，翠屏山馆不仅有曲、有舞，醉翁之意不在酒，来者实际所为无非是那奏曲、起舞之人。在那之中，众人趋之若鹜的魁霁不仅才华横溢，更是号称倾城绝，只是每每登台总在遥遥楼阁之上，又以纱覆面，无一人见过其真容。

“跑得慢的小昴没得看！”男孩仗着年纪略长几岁，跑得悠闲，还得空蹦蹦地转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