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泪顺着他的脸旁划过，他从小就没怎么哭过，父亲告诉他，男汉是不会哭的，多少疼多少痛都扛过来了，但面对死亡，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了一滴泪。

他离目标越来越近，只有一步之遥，就能摘下那棵草药，他撑着自己几近散架的，左手又向上攀了一段距离，他抓着凸的岩石，伸另一只手去够上方的草药。

素盏鸣想起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的妻，荒应该还睡着，他一天都没有吃饭，不知会怎么样，他的病情还在恶化，不知能和病再对抗多久，他一想到在死之前居然连妻的最后一面都看不见，便开始谴责自己的失职。如果早知会这样，他还不如就待在家里，照顾着病弱的妻，就算最后也是徒劳，他也认了。

失重席卷了他的全，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着上方的石离自己越来越远，像是天之上的飞鸟一般，越来越，越来越远。

素盏鸣突然觉得这个冬夜格外的和，仿佛覆在他上的不是大雪，而是一条厚厚的棉被，把他裹得的，等到他明天醒过来，就能看到漂亮年轻的妻给他端过来一碗腾腾的小米粥，有个可的小女孩，坐在床闹腾，用稚的声音叫他爹爹。他这样想着，他们的未来还很长，这样的明天还有很多。

大概到了夕西下的时候，素盏鸣走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那草药，他有了放弃的念，他本来就觉得这个说法没什么可信度，再加上找了一天没找到，他觉得这东西就是人们主观臆造来的，本就没有这草药。

直到坠落的痛传来，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居然没有死，但全上下没有一能动，甚至连声音都发不来，只能躺在这里等待着被人注意到，这样无非就是等死，还是在清晰的意识里等死，现在他的情况和一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直接死了来得痛快。

好今年没下雪，不然他恐怕本就走不到这时候。

他已经从早走到晚，双的疲惫不断促使他想要放弃，糙的岩磨破了他的手掌，掌心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灼烧一般，在这寒冷的夜里显得尤为明显。

在他抓住草的时候，心里悬着的石终于放下了，他如释重负的呼一气，正当他准备慢慢下去时，左手抓着的石块却开始瓦解，像是掰断土块一样，石块一下就碎开了，一下没了支撑的地方，素盏鸣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素盏鸣了几个呼，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他敢于踏上悬崖峭，一步一步的，接近着那棵能救命的药草。

他的呼越来越弱，他能明显的觉到自己的在渐渐失温，手指先没了知觉，接着是四肢，最后在一扩散到全。看来他这辈真的要走到了，素盏鸣这样想到。

他闭上了，带着对明天的幻想，在雪幕中睡了过去。

夜里起风了，凉飕飕的，什么东西落到他的鼻尖上，漉漉的，素盏鸣睁去看，便看到了满天散落的雪，整个冬天都没有下的雪，在今天下了起来，似乎是上天都在怜悯他的离去，便用白雪为他织了一件寿衣。

素盏鸣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今天天气不好，连星星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像是望不到的渊。

正当他打算往回走时，他的余光忽然瞥到峭上的一抹绿，细长的蓝绿叶，一簇一簇的包着中间那个淡黄的骨朵，他敢确信这就是书里说的那草，希望的火焰在他心里被重新燃，那棵草离自己不算远，但是旁边却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唯一到达那里的方法，就是徒手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