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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
他面对着平良,把这些日子以来,那些被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擦去的话,全部都倾倒出,既然这一切已经发生。他将最直白的事实大声吼出来,他无法停止,因为这些词句自己到了他的嘴边,他必须说出来,每说出一句话,他就得到一份解脱。
过去他们曾彼此对视,不敢开口,不敢把情绪诉诸言辞,唯恐那些字词裂开并分离,他把舌头顶在上颚上,忍住,忍住,堵住心和口,压住字和词,现在,为了阻止悲伤变得像整个地球那样沉重,倾泻而出的词语溅落在他们脚边,
还有什么话语可用?要表露这颗脆弱的心,他们还能信任哪些词语?
每个人都用一套私有的语言讲话,并假定那就是通用语,实际上,人们是在拿着不同语言的手册在对话,词语在此瓦解,不断拆分,变成粉末。那怎样才能找到一个词,哪怕只有一个,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代表同样意思的词,一个不会限定下,封存在他们各自的词典里的词。
平良向他伸出了手,手指颤抖着,抚摸上了他的脸颊、脖颈。
在这一刻发生之前,似乎已经上演过,在清居所想象的、梦到的场景里。
梦中虚幻的街道影影绰绰,灰色鸽子围坐在掉漆的房檐上,已经有一个月没下雨了,尾气凝成的黄云扒在天上,仿佛某个刚刚死去的人的灵魂。
他们并排躺着,在黑暗中清醒着。
你爱我吗?他在梦中这样问。
平良把他的手指伸过来,去接触这个词所意味的,手指追随着它的形状,去触摸说出它的嘴唇。
平良的手指贴紧了他的脸颊。
全世界最简单的一个词。
20.
触摸是恋人之间的语言。
没有隐瞒,没有矫饰,不会撒谎。
平良的手指在触摸他的身体,拉扯开他衬衫的系带,动作有点粗鲁,系扣都被拽得崩脱出去,但清居反而更兴奋了,呼吸粗重起来,体温陡然升高,平良的手指一边跟衬衫上细小的扣子搏斗,一边又探上清居的脸庞,抚摸他的耳朵。
“嗯……”
佩戴着耳钉的地方被手指轻轻地搓揉,清居难耐地闭着眼,他从没有想到,人的耳朵竟然能产生这样的快感,在此之前,他没怎么注意过耳朵这个器官,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它们是可笑的赘生物,而此刻,平良压在他的身上,他抬眼看着平良的脸庞,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爱,平良没有打理过的清爽的黑发,被这发梢覆盖着的耳朵,其他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仰起头,凑过去,用嘴唇探索这耳朵细薄的耳廓,温暖又柔软的耳垂,他亲吻着平良的耳朵,他很高兴,因为他的嘴唇可以感觉到平良的脉搏,在兴奋地跳动着,跟他的一样剧烈,从耳朵吻到了嘴角,这之后的近半个小时里,平良一直搂紧了他,贪婪地亲吻。
嘴唇都变得红肿,接吻渐渐无法满足,平良手忙脚乱地拽着他的皮带扣。
他的长裤被一把脱下,内裤也被拉了下来,落到脚踝那里,平良把手伸进衬衣,清居的皮肤在他手指下轻轻颤抖,赤裸的皮肤暴露在深秋夜间的空气里,但很快,就感觉不到寒意,强烈的欲望刺痛着大腿,还挤压着他的胃和嗓子眼,终于,平良的手指来到他平坦的下腹部,将两人的下体用手握在一起,手指来回地抚弄。
清居将头靠在平良的肩膀,他们都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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