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君子玉(2/2)

“好好好，总之你且安安稳稳在家待着罢。”沈榷鲜少用这样商量的语气和沈祁安讲话，沈祁安也明白雪灾已经让人焦烂额，沈榷也不想远去朔州还未家里烦忧。

“换了钱谨掌事，大家都有劲儿，庄林收成好，贡到府里自然多。今年还新开了几个商铺，生意也很好。再说咱家人又不像别的那些门贵族乌泱泱全是人。”

“没别的事儿我走了，东西备好我会尽快差人送去朔州的。”沈祁安说罢转要离开。

“别别别，我喜的人，你若是都去提亲，到时候咱家住都住不下。别说年年有余下银钱，怕是庄里的树都要撅来吃了。爹，您老能嚼得动？”

宋熙宜一下就站了起来，“主君怎么不到了朔州再差人告诉我！”

“去吧去吧。”沈榷摆摆手。

沈府虽修得大，但就几个院住了人。既然沈祁安提到人丁这事儿，沈榷接着他的话说：“你大哥已经成亲，你若是有喜的人，我派人去提亲……”

“回来！还有件事儿！”

“没什么可惜的。祁安，祁安，意儿当年给他起这样的名字，便是希望他能平安顺遂。安儿如今当个富贵闲人也算是随了他母亲的遗愿了。”沈榷看着沈祁安消逝在松林中的背影，嘴里的茶泛起了一苦味。

沈榷停下喝茶的动作，“今年怎多了这么多？”

沈祁安，“我知了，老老实实待在家。父亲既去赈灾，前些日我清算了庄送来的年货獐、狍、野猪、家猪、野羊、家羊都该有剩余，我再封两百两银，父亲一并带去，就当沈府捐的。”

书柏重新往沈榷茶盏里填了茶，“二哥儿越来越有息了，小时候他跟着岳尧先生读书文章，先生夸咱们二哥儿是他教过最聪慧的孩。主君也知，那岳尧先生博闻多识，教过的学生不可胜数。能得他的青，可见二哥儿是个读书有悟的。”

“你，你整日没个正形！”沈榷原还想着沈祁安到底长了一岁，稳重许多，现在又是这副笑嘻嘻的德行。

沈榷听他话里有话，叹了气，“这孩是个读书好苗，可是宦海沉浮，我如今站在如此位尚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何况圣宣老王爷的势力在朝堂上盘错节，连官家都要忌惮几分，他们不会放过祁安的。”沈榷放低了声音，情绪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你也知，祁安刚生时，圣宣王爷可是要派人掐死他……”

宋熙宜气得没话说，饭也不吃了，带着瑞妈妈等人回了主屋给沈榷收拾行李。

“您吩咐。”沈祁安又转回来。

书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可惜，“只是可惜了二哥儿……”

“好，我知了。这回真没事儿了吧，那我可就走了。”

“她不是我母亲！”沈祁安打断他。

“姜沅过几日要回姜府，你还是陪着去。回礼都挑好了，你去个人就行。知聿虽病着，但是咱们也不能失了规矩。沅儿这孩好的，若归宁一个人回去，让人瞧了怕是要说闲话。”

剩下的人听到大过年的发生雪灾，也都心情不佳，离了饭桌。沈榷单独把沈祁安叫去了书房。

“祁安，我不在的这些日，你好好在家呆几天。知聿不好，沈家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要你看顾着。大过年的也别和你母亲起争执……”

沈榷说不下去了，只得转了话题。“况且，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祁安这也不知像谁，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他若在朝堂上遇见与自己政见相左的，怕是要和人当堂打起来。不为官也有不为官的好。”

沈家书房外郁郁葱葱围着松树，得名“苍松阁”。堂屋前左右的楹联写：“万个长松覆短墙，碧读书房。[3]”书房里早早烘了红箩炭，书柏奉了茶，站在一旁候着。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