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无意解释，便嗯了一声。

但王卫本人却对这双睛厌恶至极，他一切的灾难都起源于这双异于常人的睛，十八岁的少年，即便看着火不侵，内心却并没有真正给自己修建起抵挡外界一切伤害的城墙，因为这双睛，父母手足厌恶，小时候同龄人不敢近他的，还有许多人明里暗里叫他怪......

王卫腼腆一笑：“还好。”他不习惯别人的好言好语，“医生，她没事吧？”

眉从未修饰过，却生的无比整齐，眉峰锋利鬓，鼻梁直，嘴薄而殷红，单看鼻和嘴，会让人觉得柔，但加上鬓的锋眉和隐约逐渐显的英的面廓，便是男应有的俊了，更为奇异的是他的一双睛，绿的眸看着无比幽，镶嵌在本就俊的脸上更添神秘。

医生呀一声，觉得戳到了王卫的伤心，忙转移话题：“你家哪里的，脚冻得这么僵，走了很远的路吧。”

王父好说歹说，终于将王母说动了，王母万般不情愿的回屋拿了五块钱，兜狠狠的扔到王卫脸上：“一个两个生来就是讨债鬼，钱给你了，要是人死了，可不关咱们老王家的事。”

他谢过医生后，直接赤着脚坐到肖晓的床边，好在衣服宽大，他自个儿盘起，将脚捂在衣服里，看着闭着睛的肖晓，在心里大叹一声亏了，人才屋，就掉了他三元钱，明天肯定还要拿药，又是一笔钱。

她沉着脸嘀咕：“一个两个都是讨债的，肖家丧了良心，把一个要死的人送到咱们王家，这要是了啥事，那肖家肯定讹上咱们。”

“烧的太厉害了，今晚上要住在卫生院，看输完后明天早上温度会不会降下来。那是你妹妹吧？”王卫实在生的太好，医生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王卫啧了一声，施施然：“我吃的都是我自己挣的。”说完也没不打算这时候和王母辩驳，回到屋里用被将肖晓裹好，直接将她背在了背上。

两人看过后，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会儿，王母起初不肯拿钱，公爹当初是留了三百块钱给王卫，虽然王卫在公爹死后回到王家已经八岁，可以挣工分了，但他挣的那儿也就够他自己吃，而且那小王八即便现在长大了，也不肯去那些重的活计，每次他工分多的活计，他就装病，而且啥话都敢往外倒，撒泼打样样来，简直是一颗闷不烂捶不破的铜豌豆。

王母和王父去看了看，王母手在肖晓额上搭了搭，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这烧的也太厉害了，要是不去卫生院，还真有可能烧死。

但王父胆小，生怕肖晓真的了啥事，儿媳活生生烧死了，他们王家却不给人看病，又有老四在里面搅和，他们想瞒下来都不可能，到时候队上还有肖家肯定都会找王家的麻烦。

“你要，你要个，公爹给的那儿钱，这些年你早就光了，你以为你吃的喝的都是天上掉的？”，王母气的恨不得掐死王卫，这鬼东西一张嘴，就能把她气的七窍生烟。

一边，王卫今年十八岁，但和村里其他小比起来，他实在过于瘦削，偏生个还比同龄人，看着就像一竹竿似的，破旧宽大的棉袄在他上穿着来去。但即使是这样，他的面庞也会在人第一看过去的时候就被牢牢引住。

到了卫生院，王卫穿着草鞋的脚早就没有了知觉，给肖晓输了之后，医生惊叫一声，忙让人给王卫将冻僵的脚搓，然后用过，那医生是个中年妇女，见来看病的就是一对十五六岁的孩，忍不住问：“你家大人呢？”

王卫笑笑：“我家没大人。”

王卫看王母一，弯腰捡起钱：“那要看医生咋说，要是钱不够，我当然还回来要。”

他知王家人打定了注意不会将这笔钱吐来，但他同样也打定主意要把这笔钱要来。那是爷爷留给他的，谁都不能占了去，这样想着，王卫靠着椅慢慢闭上了睛。

这时候已经是夜了，又是寒冬，了王家到都是黑漆漆一片，王卫的睛除了颜异于常人以外，唯一的好就是有些微夜视的能力，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大概的廓，在这么漆黑的夜里，靠着这儿微弱的视力，王卫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最终还是将肖晓背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王卫摇了摇，将这些可笑的悲观情绪赶走，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样填饱肚，他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实在太瘦了，再这么饿下去他担心自己等不到逃离王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