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对飚，谁也不愿意先认输。明明都很珍视这个机会，却谁也不肯先退后一步。

这孟北当真是一情面不留。虽说本就是宋京暮自己找，怪不得别人。

的确诱人。这次孟北总不能找什么理由拒绝吧。

鞭声刺耳，端方有礼的太殿下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行礼问安等待召见，而是鲁地推开门。

他钓的大鱼可算来了。

“别动。”孟北扭望向殿门的方向，“剩下一鞭当然要在太急冲冲地闯来的时候落下才有意思啊。”

神失常，确实除了殉葬没有别的选择。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生气了。因为他听到他的小皇弟很虚弱很虚弱地喊疼，睛里全是泪光，再没了昔日的灵动。

于是他蹲下去，在不及小皇弟伤的前提下，让对方在自己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暮暮，睡一觉就好了。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宋京暮努力挤一个浅浅的笑，苍白到极的脸没有任何血。他说完这句，然后彻底陷了昏沉的梦境。

这鞭声足够大，必定能惊动外侍候着的人。想必她们只是以为这孟才人又在日常发疯呢。孟北有些好奇自己待皇这件事传去，这些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最后是宋京暮将对决推向终，他慢慢蹲了下来，如此便与孟北平视：“那么合作与否，悉听尊便。”

衣服上渗淡淡的血迹，宋京暮忍着没有叫声。

瞧着对方沉默不语，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宋京暮继续乘胜追击：“但若是你与我合作。赌输了，也不会有什么坏。赌赢了，你便是皇太后了。”

宋京暮眯着睛，享受着博弈的快，等待着孟北接下来的回答。竟是，有些期待呢。

“啊，这样啊。”孟北提着鞭站了起来，神不再聚焦，声音提了几度，彰显病态的眷镌刻在骨里的疯狂，“为什么不合作呢？我平生最喜这无谓的垂死挣扎。”

宋京朝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一温度也没有，似是气极，再听不昔日的元气。

恍恍惚惚之际，他仿佛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太殿下驾到”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孟北抬起手，落下最后一鞭。

疯了，真是疯了。

然后他看见昨天晚上还笑着说自己生日的小皇弟倒在地上，衣服上有不少条形的血迹，与刚刚的声音结合起来，不然推断那鞭结结实实地落在小皇弟上。

“虽说是有些心动的。可是我也说了，我觉得还是疯着比较自在。”孟北把鞭扔到一边，直接坐在地上，一脸为难的样，“所以四皇殿下，你凭什么觉得我想活下去呢。同时，如果我把今天我们的对话传去，你可未必比我活得久哦。”

孟北就这样坐在地上仰视着宋京暮，歪了歪，微微地笑着。她十五岁，十六岁家破人亡，如今也只十九岁。不发疯时声音清甜稚，听起来倒是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

如此又添两鞭，鞭声破空而来，倒是较昨夜更为响亮。

此时天渐渐亮起来，约莫是到了辰时。宋京朝说不定什么时候过来，留给宋京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活在人世间的八年时光，这是宋京暮第一次同别人不面地相互坦诚地针锋相对。实在是，太了。

宋京暮快疼死了，他疼得有些恍惚，准备继续忍受下去。可孟北却不再继续了。

无谓的垂死挣扎。不知是在说宋京暮还是说孟北自己，或者说二者皆有之。

如此这易便是达成，可宋京暮却是没能说话。因为下一秒钟，孟北扬手再狠狠落下，一鞭直接在了他上。

而始作俑者只是握着鞭痴痴地笑着，仿佛地狱里爬来的鬼。察觉到宋京朝的怒气越来越盛，孟北只是往旁边一倒，昏了过去。

宋京暮知的，这一局，他总算是赌赢了。

宋京朝简直要气炸了，他早知孟北人疯，没想到发起疯来连皇都敢鞭打。

宋京暮于是躺在原地，看着天光大亮，受着一阵一阵的疼痛。他几乎要痛过去。

还真是有些期待。左右是些见风使舵的懦夫。

“呵，我下手向来没个准，四皇殿下您还是忍着些吧。”孟北似乎因为见到血而有些兴奋，声音竟也微微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