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禾呆愣着，看着前这个眉飞舞说话的小，心里堵着的气烟消云散，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明朗坦，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太矫情。

“哎呦！若是和姥爷打擂台，那就更不必啦！老爷想让您考第一，您就非要考个第一给他吗？人心就像蛇吞象，总是贪不够的，您考了第一，老爷就想您能一直考第一，难您一辈都为了老爷活嘛！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烦心事往宽想，钻角尖只会越走越累，我娘说，人生本就艰难，就要懂知足，不要自己给自己使绊啦。大公考第一，那是因为他想当大官，二公既不想往上爬，又有那么多人疼着，开开心心过日就好，那第一考得上就考，考不上拉倒，非揪着啥？”

金玉“嗐呀”一声，困得睁不开，但还是下意识夸着，声音糊：“小的哪懂那么多，小的就是个乡野村夫，见识浅，不第一还是最后，小的只知晓，裴太傅是皇帝老儿的师傅，哪怕是最后一名，那也是帝王师的最后一名，丢凡间可是文曲星再世了，小的村里有个假秀才，连秀才都没考上，都在村里当大官了，村里人都大秀才大秀才地叫，二公不考第几，将来都是当大官的料呢！”

金玉惶恐：“二公明鉴！小的绝无此意。”

更半夜，整个揽月轩都灭了灯，院里唯闻几声虫鸣，金玉裹棉服着打瞌睡，突然间看到到有灯亮了。

“钻角尖？拐着弯骂我呢？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我考不了第一。”谢谨禾盯着金玉的脸挑眉。

“明日再找你算帐，灯熄了，我要睡了。”谢谨禾把手里卷成团，往炭盆里一扔，脆。

金玉噎了一下，低支支吾吾说不话。

谢谨禾打量了他一番，收回目光，随他去了。

留下金玉守夜。

谢谨禾瞪了他一，哼：“多闲事。”

善止走前劝着：“二公别多虑了，日后会考回去的。”

金玉呆呆，随即反应过来，：“可不是！呸呸呸！是厉害坏了！厉害惨了！”

咋这么大声嘞？！有个锤在里边框框砸似的，金玉吓一。

金玉打着哈欠把屋里的灯起来，屋内顿时亮堂堂的，谢谨禾吓一，惊呼：“你走路没声？”

金玉“啊？”一声，思索了一会儿，才：“二公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凡事总有因吧，二公为什么老想考第一呢？您又不像那些寒门弟，挤破脑袋只有科举一条路，他们抢着拿状元，是实打实能往上爬的，您生在权贵家，着谢府嫡次的名号，您的人生已经在世间里名列前茅了，对于您来说，考多少都是第一名。”金玉苦婆心安。

“谁在乎往上爬了，你懂什么？我…”谢谨禾支支吾吾“我就是瞧不上我爹捧踩低那样！”

完膳又把他上床才罢休。

谢谨禾不自在地收起手里的卷，金玉没看见似的，困倦着一张脸：“二公下回要看书吩咐一声，小的就在门，得把灯全起来才好看书呢，您这样要把睛看坏了。”

终于哄睡了！金玉心叹这活是越来越不好，夜半还要开导矫情公哥，什么心都得。

金玉拱手：“罪过罪过。”

谢谨禾被他这般通俗的言语讲笑了，烛火摇曳明灭，黄的烛光映在二公脸上，柔和了二公的脸庞，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漂亮脸此时生无限柔情，嘴角起的笑意金玉心里，看得金玉心砰砰砰的。

“你们就会说好话骗我，其实都觉得我拿不了第一吧。”谢谨禾笑过了，垂眸看着卷闷声。

平日里他爹耳提面命，只有像他哥一样第一才是好的，他被框在他哥的影里，困在走向他哥那条路上，今日却有人说，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金玉说的对，开开心心过日就好，考什么第一呢，他爹总不能自己当第二个他哥吧。

连苏惟也说：“这回只是意外。”

金玉默默退到一旁，拨盆里的碳，把碳烧得旺旺的，谢谨禾时不时看他几，最后忍不住：“你没什么要说的？”

那烛灯不想让人发觉似的只隐隐亮了一，但由于周围全是乌漆吗黑一片的，金玉非常明确地看见是在二公榻前亮的，金玉猫着腰去，只见二公还趴在床看他那卷。

“这么说我厉害死了？”谢谨禾闷着一夜的情绪散开来，心里开阔了不少。

谢谨禾纳闷了，平日就属这小嘴最甜，怎么连苏惟这个嘴笨的都宽了两句，他却没话说呢？

金玉灰溜溜灭了烛火跑了。

“你是不是也跟那老一样，也觉得我是个榆木疙瘩。”谢谨禾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