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曜忽：“皇兄准我半月休沐，此刻秋，菏州仍有景致可赏，你以为如何？”

这一场淋漓酣畅，何人不醉其中。

上天有意，叫二人有这终末晤面。

夤夜苦思，贺泠心悟若在都城，势必无法斫断情念，曷不如嫣那般放归天地，且观世间。

贺泠万分明了，这番三人局，此刻应落休止。

三日后淳州粮案落定，一落州官均押解归都。

文景曜笑：“于此说来这趟远行十分值当。”

贺泠斟酒再满，：“菏州山冠绝，四时皆是好景，是极佳去。”

举杯同饮，酒耳，一齐跌榻中缠作一团，再难分舍。

离别将近，贺泠怠于细究他言行何意，今夜之后，即要了却此段尘缘。

穿刺，贺嫣后又言何，一字也未曾听。

文景曜细凝他面上笑意，：“你终是不再疏我于陌路，那我亦要讨己过。先前才知蒙蔽内情，神思混，因而言行伤人，自罚一杯希你原宥。”

翌日，贺泠赶早去西市定下双驾车舆，又雇下一名面貌憨拙车夫。

说罢仰饮尽。

既定下决心，贺泠再无犹疑，只愧对双亲，未能承膝下。

文景曜此事办得漂亮，诚帝赏他半月休沐，叫他好生与王妃团聚。

忆起猎场始会，昊穹满弓震声中，他望去一，许是自那时起，他已下情结。

文景曜心情大好，接过杯盏调笑：“这般诚当真许久未见，莫不是分别几日害了相思？”

此去昊州甚远，因他钱利，诸事办妥不过半日。

观他双目空茫，贺嫣以为有何不妥，连声唤他。

贺泠定心神，苦笑：“方才骤然昏目眩，许是久病未痊，些晚风便又发作。”

而后归家嘱咐绯棠研墨备纸，写来不顺，便搁置了去捡拾行装。

取来珍藏佳酿，贺泠再不掩藏，言笑晏晏邀他共饮。

手执油灯步至铜盆前，将那络着抛，怔怔望那锦丝焚绝。

文景曜尚未归京，贺泠只待天定，有缘相见，无缘亦可。

贺嫣望他苍白面，担忧：“现下如何？可好些了？”

文景曜抹去他角泪痕，执手十指扣，：“依你所言，且看来日。”

贺泠心悸难消，至家后便遣退婢独坐屋中，似叫一团炽烈焚尽肺腑，只余一地飞灰。

待洗尽尘埃，当夜便唤程济一同前往贺府。

贺泠明日便要行，方将留书备妥，听得叩门。

贺泠假作扶额，：“尚有微旋，我还是早些归家罢。”

贺嫣本留他同用晚膳，既是上有恙，只得叫贺泠乘谨王府锦舆返家。

贺泠心涌，坠下一行泪来，轻：“往事过矣，不必重提，惟愿此后和不疑。”

二人满饮。

自枕下取匿藏香，彼时双目朦胧，再看不真切那底绣字。

昏黄灯烛下，文景曜一如初见，仍是那丰姿卓越之人。

贺泠展颜执杯：“贺坦途顺遂。”

贺泠答得坦诚：“自是‘丁香枝上，豆蔻梢。’”

而后半月，人前装作无事，人后类如冢中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