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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池跨步下车:“这天儿大河都差不多冻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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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冻上了。”简故渊拔了车钥匙来牵汪池的手。
大年三十的这个点儿,广场几乎没人,买小吃的小贩都差不多收摊儿了,剩一座拱桥样式的高台矗立着。
“你是想吃烤冷面吗?”汪池看着简故渊的眼神问。
“啊,嗯。”简故渊意识到自己真是眼神直勾勾的,怪烤冷面太香了。
汪池把简故渊拉到摊前:“自个选,我结账,天天把自己逼的烤冷面舍不得吃。”
简故渊挑着要加的串儿,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上回吃这个还是在我生日呢。”
“你几月的?”汪池扫着收款码漫不经心的问。
“四月。”简故渊答,“比你们都小,也不知道为啥都叫我简哥。”
汪池愣了。
还以为这人比自己至少大个半年呢,结果还得叫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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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故渊给他做的事儿突然自然而然从来自长者的关心变成了有点小幼稚的偏爱。
简故渊与他好多的拥抱好多的吻都在此刻裹上一层稚拙的小固执。
小孩儿开大车。
简故渊也许久没说话,去年生日的一幕幕又被他想起来了。
简故渊和妈妈往往会在草莓滞销的时候卡着点去买两斤十块钱的,草莓本就在水果店放了不少时候,买回家拿水一涮就差不多软烂了一半,但母子两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那一盆子草莓的时候,嘴里咂吧咂吧,也觉得甜,觉得新鲜。
唯独生日,简故渊能吃到应季的新鲜草莓。去年生日,简故渊记得,妈妈就是买了二斤新鲜的草莓,还买了加了俩鸡蛋的烤冷面,回家时看着特高兴,就是不说花了多少钱。
那天简故渊难得吃的狼吞虎咽,烤冷面的盒子里面汤渍都没留,说自己吃得好饱再也吃不下了,妈妈坐在饭桌前吃了几颗草莓,看着简故渊说那草莓特甜。
简故渊嘴里本还留着烤冷面的咸味,但还是觉得从心底儿到舌尖都一点点的甜起来。
“这台子高的跟婚姻的殿堂似的。”简故渊看着不远处那好高好高的拱形台子。
“行了吧,”汪池回,“俩gay在咱这儿就别提什么婚姻殿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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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故渊笑了笑没说啥,突然想抱抱汪池,就从背后环住了汪池的腰。
真暖和。
“香,”简故渊坐在广场的台阶上,“汪池你看月亮。”
汪池陪着简故渊坐在台阶,抬起头,月亮的光软而柔和,眼下是大河最中间一片没冻冰的波光。
几只海鸥飞过了,借幽暗的光,照照红色的蹼儿。
“今儿月亮真亮啊。”
“亮。”
“这海鸥吃烤冷面吗?”
“咱这儿的海鸥只吃油酥烧饼吧。”
“那饿着吧,没钱给它配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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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静静的笑声在静静的广场静静的飘。
“月亮,圆滚的,叫坠兔,”
“嗯。”
“过五六个小时,等月亮一点点暗下去,就叫…坠兔收光。”
“坠兔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