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听？”白止卿直接拍碎了绽纹路的玻璃，在倾塌崩碎声中，“你是在为一无是的自己洗白？还是在为同样为叛徒的陆骄诡辩？你和陆骄的恩怨烂账，为什么要拿我的桉儿开刀！”

卡扣受到撞击崩开，从衣料上脱离，顺着桌面，到了白止卿面前。

他的桉儿不敢用那双染了鲜血的手玷污他，只肯跪在尘埃之下，用全上下唯一可以称得上净的目光仰望他，如仰望神明一般。

人啊，总是相信别人是单纯的坏人，而自己是复杂的好人。

只是因为那双手，沾了血。

不知是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还是白止卿的反问太过尖锐，陆有些怔然，却依然不愿意清醒，他麻木地陈述着。

“陆，摆在你面前的事实，你不看；桉儿赴死前的控诉，你不听。你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的罪名安给桉儿，究竟是在替谁开脱？”

白止卿心中一震，照片中的孩必然是少年时期的陆骄，只是这副纯真又充满灵气的样，让人很难去将他和那个鸷莫测、手段狠辣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白止卿不愿意再同他多讲一句话，他不想再从陆中听到任何涂污白桉的言语。

他的桉儿生纯善，即便是在无尽城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都不曾对这个世界有过半分怨怼。白止卿知他是被利用，不由己。

大约是有些年，或是被人反复挲多次，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还是可以辨认得大约是陆十岁时的照片，他看着镜，笑得真挚烈，小臂揽着另外一个比他小一些的男孩。

那个男孩的眉和有几分相似，正侧着看他，眸中着明晃晃的钦慕之情。

那个连尘埃都不曾沾染的清澈灵魂，如何承受得起这血成川的冤债？

白止卿微微眯着，将其拿起，碰到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凸起，下意识了下去，针咔哒一声从中间打开，了内里的照片。

“你闭嘴！”陆似乎察觉到了白止卿发现了什么，握拳的手泛了青白，他将玻璃桌面压了爆裂的纹路。

他相信白桉杀了人，却不相信白桉有罪。

陆将“叛主”、“杀人”几个字咬得极重，他将白桉的两条罪状反复圈，不问前因后果。

没有人会主动相信痛苦会发源于自己，即便陆在承认自己无能之时，也会为自己加上“或许”二字。他困于天井之中，误将世界看错，却认为是白桉连同整个世界一起，欺骗了他。

弑主忘恩的罪业已经发生，无可挽回。可白桉亵渎神明的过错却是白止卿亲手所造。他端坐神坛，看不到他唯一的信徒跪在他脚下，为了偿

陆为何会留着和宿仇如此亲密的照片？

真够可悲。

陆每次自以为是的刻思考，其实只是在重新梳理自己对白桉的偏见。此外，他会不断地去寻找拥护这偏见的证据，用以论证他已经足够客观。

为了给旧主赎罪，他的桉儿陷了一场长达六年的度睡眠。他的桉儿宁愿自己承担来自地狱的叱骂和诅咒，任由那血海吞噬躯壳，也不愿意向白止卿伸求救的双手。

白止卿怔怔地看着照片的男孩，饶是稚气未脱，但五官廓却和脑海中猛然浮现来的人渐渐重合——陆骄。

可白桉是个人，凡胎骨的人类如何承受得起神明的？

他的桉儿平白无故地了陆家争权夺位的刀，却以放了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来惩罚他自己，太过锋利。

白止卿心中的疑问未除，下一瞬，陆直接从他手里将针夺回，仔细拭了两下，又重新地将机关扣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衣袋里侧。

“我或许无能，陆骄或许也并非无辜。可从到尾，只有你的桉儿，是真的叛了主，真的杀了人。”

陆的这番珍惜谨慎的派收被白止卿收在底，心中的疑惑瞬间瓦解，不由得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