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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留信修一人在家,屈信修听漏声迢递,自白日至入夜,沈末兰迟迟未归,屈信修既不得出门,也无法探听,思绪便愈发紊乱,心中後怕,想:「淡幽生了副好皮相,能吹弹,能唱戏,还懂诗辞曲赋,这闺门小旦,怕是扮得恰到好处,强似杜丽娘再世般,谈吐接物间,又风SaO知趣,要是东楼少爷,仗着自己有几文臭钱强留淡幽,我当如何是好?」
忽想五载前,他们在清凉寺里读书时,曾有一回,二人独处,关盼不在,他差点抱了沈末兰,却不知沈末兰犹记否?
可惜在他被斩双腿後,觉着自个儿命贱,真真是不敢高攀了沈末兰。
屈氏静静思索道:「若是友人,当真可肝胆相照至此麽?我与淡幽朝暮相对,转眼间又过五载,虽说今年不甚欢快,皆是我Y郁,在他面前擡不起头所致,他可哪里对不起我?」
又想:「若我能得他只字片语,只是一个肯字,我心便足矣,甭说为他烂了腿,就是粉身碎骨,我的这颗心,犹可了--」
便整日思索,待沈末兰回家,要对他说多少知心话,尽诉衷肠,一解夙愿,也想日後,不再对末兰发脾气了。
一直思想,不曾阖眼,不觉间,过了一宿,东方渐泛鱼肚白,末兰仍迟迟未归。
屈信修只怕届时无法剖心挖肺,故抄了一阕秦少游的〈减字木兰花〉,想末兰向来是妙解音律之人,如此方得心心相印,便滑动轮车,四处张罗,细心碾墨,几yu翻倒了墨台,泼洒衣裳,仍执起羊毫,相对於书案,薛涛笺上,仔细镂刻一句:「yu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
待大厅门开,沈末兰终於醉醺醺地回来,浑身酒臭,扯着嗓子大吼道:「双美!在哪里?来接我!」
屈信修惊了惊,使命推搡着轮车,勉强来到门厅。
沈末兰喝得极醉,扶着墙都没能走好路,将跌在屈信修身上,竟一把将轮车翻倒,两人一齐跌倒在地。
沈氏大醉,没有知觉;屈氏着地吃疼,叹了声:「不中用了!」沈末兰闻言,开始支支吾吾地哭泣起来。
屈信修抱着沈末兰的背,柔声道:「哭甚麽呢?Ai出去跟人吃酒,都不带这麽撒泼的。」
沈末兰哭得涕泪满面,把头埋在屈信修x前,闷声道:「我很委屈!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快活?」
屈信修知道沈末兰是醉了,方真心吐露,他也悲从中来,道:「我知你不快活,不欢喜,我亦不愿如此,你就要归罪於我吗?如果我不跟你,还能跟谁过活呢?你就跟关盼那厮走,我亦无妨,你便去吧。兴许我会恨,可我管你不住。」
沈末兰叫嚷道:「你说我想跟子睇一块儿走?我就想!可子睇他早娶了妻,生了孩子,他不要我啊!」
屈信修道:「那些跟你一块儿吃酒的人,他们要你麽?」
沈末兰道:「他们想得很!」说了,又自衫里,掏了荷包、香囊儿出来,全拉扯开,倒腾出好多碎金子、碎银子,「都是他们给的!他们乐得很!喜欢得紧!AiSi我了!不像你,日日摆个苦脸儿,委屈得很,y是与我为难!我这是何苦!我喜的是从前那个知情识趣的双美,不是你现在这个空壳儿!」
屈信修道:「他们只愿与你吃酒,只愿找空子弄你,可他们也不要与你一块儿过活,淡幽兄,若真是要走,你可得清楚,除了我之外,世间岂还有他人,b我更疼惜你,更知道你的心呢?怕是连关盼都不能。」
沈末兰睡到三更,恍惚醒来,见身上里衣都换过,酒味已消去泰半,身子擦拭过,见屈信修睡在身边,地上停着一盆水,水里盛着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