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没发话呢。

那天不提，这几天不提，今天倒是主动提来了，他怕什么？

朱厚熜是真的不信。

散朝后赐朝，古来是有这个规矩。

阁臣和九卿这等人，不至于没脑。

要不然这大朝会成百上千的人，哪能仓促之间准备过来？

但散朝的时间不固定，这朝一般也难吃得：毕竟不是第一时间烹制好的。

“今日之事，慎重落笔。”他凝重地叮嘱着严嵩。

杨廷和犹豫了一下，还是了。

朱厚熜沉默着，冷汗从西角门中文武群臣的额滴落，而外面的群臣脸颊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

从皇帝登基后，他们将要第一次踏足奉天门之内。

但像这次这样的安排，那倒意味着是提前准备好的，能吃上乎东西。

“臣！谢陛下隆恩！”

杨廷和焦急地看向皇帝，只听朱厚熜又淡淡说：“公侯伯，驸都尉，四位阁老，九卿，乾清赐宴。散朝！”

但谁也不认为去那里是要打起来，但又一定有什么不方便在这里说的，不方便在这里发的火。

是暂时看！

天会现的赐宴场合，起居注官规矩是要现的。

心思更灵活的，不免想到皇帝为什么要用这方式对群臣示恩？

张锦后的张佐不免抬看了看杨廷和。

谁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中禁卫把各门一守，谁得去？

想到昨夜火灾时皇帝还安排了这件事，不少人一时心中烘烘的。

大雨中靠在日门廊下睡着的两个当值太监被烧死了？

文华殿、武英殿挤得这么多人同时朝吗？

“阁老，陛下赐宴，起居注官是否……”严嵩赶上前问。

严嵩岂能不抓住这样的机会？

“今日雨大，没想到大朝会竟会持续这么长时间。”朱厚熜终于开了，“文臣去文华殿，武臣到武英殿。张锦，让朝多备一些姜汤。”

杨廷和的请奏没有得到正面回应，但现在御座正要被撤去。

杨廷和反而松了一气，有什么事私下里商议好，那是稳重的表现。

朱厚熜看着杨廷和。

李鐩正要站去表态，在他旁边的王琼略微摇了摇。

和刘龙起随这些大明最层的文武群臣一起走奉天门内的雨中，严嵩的心却火无比。

前方，会是怎样一段让杨廷和也叮嘱他要慎重落笔的史实？

是大朝会之后的赐宴，在刚刚遭遇火灾的乾清。

“……臣，谢陛下隆恩。”

陛下，听闻日门遇雷击起火，乾清可有损？臣请工即刻着手重修，另整饬清宁以待兴献王妃眷抵京。”

现在的朱厚熜并不知历史上真的有发生这件事，还是自己在登基前后与大礼议一事上的法引来了这件事。

为大朝会准备的卤簿大驾已经在往乾清移动，文臣武将中有资格的人，一同互相换了一下神。

雷击起火，什么火能烧得那么快，让两个近在咫尺的太监察觉不了，一直被烧死在原地？

他不记得老秦说过有这场火灾。

又或者，天雷不是自上而下，而是斜斜地越过日门的门廊屋檐，同时劈死了他们？

一左一右，日门并不小。是他们的脚搭在了一起，还是天雷劈了岔？

当他被黄锦背着在雨中狂奔时，朱厚熜刻地受到为什么皇帝会多疑，也切地受到了那夜殿群落间隐蔽的可能杀意。

不，是示恩吗？大朝会，来的文武群臣数目过千！

“下官明白！”

既然能在那里赐宴，想来火灾并不严重？

以张佐的脑，他想不明白。

公侯伯加上驸都尉，人数一下是超过四个内阁大臣加九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