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恩沉着脸，吩咐了一句：“郑提举，劳烦伱去问一问。”

“郑提举，不知赖公公和解佥都到了没有？船一直还不能港，外使很担心啊。”

从京都来，那就是细川氏派的人了。

郑守介心想遇到现在情形，问个原委也很有必要，因此就说：“正使名叫鸾冈瑞佐，副使名叫宋素卿，代日本国王源氏委派使团的，是右京兆大夫细川贡，使

他顿了顿之后就笑：“请郑提举放心，外使虽然是第一次奉命任正使，规矩是懂的。”

他虽然知日本国内其实已是割据之态，但这正朔显然要。陛下是藩王继统，若是糊里糊涂接受了假冒国使的朝贡，那赖恩可就真要掉脑袋了。

说完这话，郑守介的神就锐利起来。

这段时间里，使团成员是由大明包吃住的，毕竟天朝上国嘛。

郑守介瞥了他一：“我只问你，你这使团从何而来？是日本国王源义一脉委派的吗？”

宗设谦有些意外：“……郑提举已知外使是谁了？”

徐传林以为郑守介是想要敲好，郑守介却板起了脸：“本官问话，你还需从实答来。如今又有使团自日本京都持国书、堪合而来，还有日本国王恭贺陛下登基之贺表。你可知冒名贡使是何罪？”

毕竟祖制，日本贡使团只能十年来一次，虽然他们并不遵守。

郑守介在解昌杰和赖恩面前毕恭毕敬，到了宗设谦面前就不客气了，淡淡地说：“解佥都、赖公公都在杭州，一来一往，总需要些时日。徐公，你急也没用。”

宋素卿不不慢地回答：“自永乐年间，大明堪明日本正朔，贡使便应自京都王居。在下便是自京都而来，自然有国书。至于堪合，那大内氏所遣之使团，其国书、堪合尽是数年前劫掠日本使团所得。赖公公，恐怕前三次日本贡使团，您都接错了。在下却记着是十年一贡，听闻新皇登基，这才备了贡前来。”

“……假是不假，但市舶司自然只能认一个使团。这正朔之分，丝毫不能！”郑守介仔细盯着徐传林。

“东西是真的，人却不是由国王委派，只是割据一方之豪雄所遣。”宋素卿抓着大明皇帝与日本国王的法统文章，有成竹，“赖公公若不信，一问便知。”

而浙江市舶司正常来说也只接待日本贡使团，琉球使团是去福建市舶司。

凛。

……

徐传林顿时变。

市舶司嘉宾堂也就是个客栈，条件一般般。

现在，宗设谦就住在这里，他正嫌弃着嘉宾堂这边匆匆打扫来之后的霉味，副提举郑守介来了。

“你们为何都有国书？你为何带来的却是弘治朝堪合？”

宗设谦本名徐传林，现在他听郑守介明了他的份，沉默了一下之后就说：“郑提举，过去数年朝贡，都是由我们左京兆大夫大内义兴奏请国王殿下之后委派来的，不知有什么问题？”

徐传林看到他的反应，心里更有底了：“既然国书、堪合无误，郑提举何须日本国内之争？不知那新到使团何人为首？来了几船？”

郑守介被噎住了一下。如果论堪合，在嘉靖朝堪合发下去之前，确实只能认正德朝发的堪合。弘治朝的堪合……理来说应该作废了才是。

徐传林沉默片刻之后说：“郑提举有所不知，日本国内错综复杂，若论正朔，那新到使团可称不上正。据外使所知，其人不可能有堪合，不知郑提举何以称他们为正？”

“郑提举，我们的国书、堪合，可有假？”

所以这浙江市舶司嘉宾堂都是贡使团的人来了，才会临时先打扫来，让他们住下——一次朝贡贸易的程走完，往往都是好几个月的事。

赖恩忽然有慌，看了一解昌杰之后才说：“咱家鉴明国书、堪合，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