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皇帝没开，他也不好直接告退回锦衣卫。

最后还是黄锦先开了：“陛下，那朵颜三献的人，还在后院等候见驾。”

“……是。”陆炳行礼告退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脚步问，“陛下，那十月去看军战队争冠一事，臣已安排妥当。陛下说诸位娘娘都去，那这个朵颜献的娘娘，臣是不是也安排一

费宏只得小声嘀咕：“说来奇怪，只知后之中皇后娘娘之外，陛下实则二妃和静嫔更多，竟会因安嫔之事……”

……

离开御书房的三人心情沉重。

一直走到了奉天门外，张孚敬才叹了一气：“陛下明人理大，焉能不知这是苛求？圣人何其少，这是陛下所说矫枉必须过正之理了。大明太大，官绅太多，这个案还是好好办吧，再立一下规矩。用修，陛下今日之言，以我等三人都想稳了为最重。”

哪怕堪称新法最先锋的张孚敬，如今也不容易跟上皇帝的脚步。

费宏大：“你既明此理，今日为何那般……规谏陛下？”

费宏赶补充：“且让都察院先查证一番再说。”

养心殿内，朱厚熜在他们离开之后沉默了很久，黄锦和陆炳都不好开。

杨慎板着脸：“陛下一国之君，何以作小女儿态，为一后小事伤怀如此之久？如今闻听苏州奏报竟暴怒至此，足见心境不稳。此非国之幸事，更比苏州之事重要，我岂能不直言规谏？”

陆炳更是尴尬，他被叫过来，原来是皇帝有意让他派人去查案，但又被杨慎他们劝了回去。

哪怕乖巧如费宏，也不愿因为这一桩小事，皇帝就亲自手撇开都察院让锦衣卫去查，这会动摇国务殿和总理国务大臣的威信。

他知皇帝要说什么话。

“自该查证！若有人祸，自该查办！”杨慎看了看陆炳，“臣只是认为，锦衣卫专办此案，会令地方百官惊骇。”

他们确实不能理解皇帝何必这样，说穿了，放在寻常官绅人家就相当于一个小妾不幸罹难……要说皇，皇帝又不是嗣艰难。伤一阵也就算了，但居然这么久了还情绪不稳定，实在不像前些年的皇帝。

别看三个人在御书房里之时凝重无比，其实人人都通透，现在费宏居然主动聊起关于皇帝的小八卦了。

北征、改军制、扩建京城、治理患、推广新学，都要钱粮。新法到了这一步，你们都想稳一。但是既然明知可能也有人祸，你们也认为不宜大动戈？”

“赋税国之基，以往那些只扣在一些所谓刁民上的抗税逃税帽，谁该着，朕一清二楚！嘉靖六年重造的黄册，实该收粮多少，朕也一清二楚。卿等说需要时间，朕还是一清二楚。从正德十六年开始，京城到地方，首官到胥吏，宗亲勋臣乡贤士绅，变化有多大，朕和朝野全都一清二楚！”

哪怕过去最天真的杨慎，如今也不再是愣青。

四个一清二楚说来，张孚敬只觉千斤重担在肩。

“臣等领旨……”

杨慎轻哼一声：“陛下自可苛求，然我为臣，仍以稳妥用事为上。国务大臣领一事，张国务与我，不正好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吗？好好办案容易，立规矩也容易。但大明如今官则逾十万、士绅富百千万，既要不怠惰又要民心稳，错非时不时立立规矩、又能有利激励其心，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炳不由得看向了皇帝，心情有张。

“变化这么大，不变的还是官绅勾结，想法设法偷逃赋役，换汤不换药！”朱厚熜森然，“朕把话说在前。边镇将士捐躯者众，这才胜了北虏，让腹地诸省能坐享安宁。北患未绝，如今正是各司其职、各尽其义的时候。若仍旧有那么多人思想不端正，只享其利而不尽其义，朕就教他们下辈怎么人！”

虽然只是一桩小事，但这件事反倒成为了一个缩影。

“知了。”朱厚熜总算抬起了，看见了陆炳之后问，“你怎么还在这？既然是都察院派人先查，你就回去吧。”

朱厚熜闭上了双，想了一阵才说：“那就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