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许的逃跑计划从一早就开始了。

他绝不能束缚住自己的翅膀！

言许受到俞周施加在肩的力，没有拒绝，仿佛疲惫不堪般靠在俞周肩，重重闭上睛。

引诱贺逐上他，欺骗他，背叛他。

“言许，你一直在念叨什么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他好像也有了追求和梦想。

只要外婆还在，“家”还在，生命还在，一切都可以找机会重新开始。

贺逐毁掉了他的希望，摧毁他的尊严，他是弱者，对待贺逐这样大的对手必须足够冷血无情，绝对不能心慈手。

命运奇地捉人心。

“嗯嗯……”

可却在定地要报复他时，无意间发现宿命般荒唐的因果。

言许在大一的时候找到了那些诗的，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二十九首，也是最经典的抒情诗之一。

回去的路上，言许嘴里一直在重复那几句诗。他想记下来，以后去查这是谁写的。

言许从一开始就知俞周是故意接近他。

可他却无意中发现他英文极好，音熟悉，以及曾经他他大学穿过的淡蓝宽大衬衣，和记忆里的人重合。询问学校社团人员，以前有过这样的一个社团吗，对方说有，还拿了很多大奖，据说那个代表社团得奖最多的学长后来还去英国留学了，姓贺来着。

很有天赋。画画也是他唯一可以逃避痛苦的放松方式。

言许激动地抱住朋友，问朋友：“你觉得我画画画得好吗？”

言许恨贺逐的。

言许喜悦地说：“我找到我的梦想了！”

那个在回忆中亮他翅膀的清隽背影是谁都可以。

他无比谢这次偶然的撞见，他谢这首诗，他要记住这个背影，他想成为那个男生一样优秀的人。

靠他自己一个人绝不可能逃离贺逐的爪。

他恍惚觉得自己仿佛真得成了一只翱翔云天的自由云雀，其实不过是被折断翅膀后，从一个牢笼跃另一个牢笼。

“特别好呀！哇哇你要给我画画吗？哇你想当画家！好呀好呀言许你可以的你到时候一定给我画一幅我去卖了赚大钱哈哈哈哈！……”

人大概总是要追逐着什么，去信仰些什么，比如妈妈了他爸一辈，只因为她把那个混男人当寄托，否则不去着什么，她就痛苦得无法活下去。

从贺逐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仇人，至于什么仇怨言许毫不在乎，他只想把这池搅浑趁机逃跑。

言许想到那个畅优雅的发音和那一抹严谨冷淡的背影，内心就充满了力量和希望，就像诗里那句“思来想去几把自己看轻，却猛然间想起了你，就像破晓时的云雀，从霾的大地腾空而起”。

——唯一不该是折断他翅膀囚禁他整整四年的贺逐。

言许收回回忆，睁开睛看向直升机窗外的云层。

见言许一直低垂着不说话，俞周轻轻拍了拍言许的肩，眸光邃，再也不掩饰从前的意，“他死了，小言就彻底自由了。”

“是在为那件事愧疚吗？没关系，账算在我的上，人是我杀的。”

他必须对贺逐怀揣恨意。

没关系，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梦想都不要，外婆还在。俞周帮忙转移了外婆。

从前的希望也幻灭了。

他也要长自己的翅膀，努力努力再努力，一定非这片狭窄的天空，像云雀一样去看外面的世界！

是不是他把一件事到最好，哪怕很多人说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用，也可以赢得别人的尊重，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是不是还可以像刚刚看到的那些人一样上大学？将来他是不是也可以和那些喜读诗的人一样，跟同样喜画画的人在一起画画吗？

“没关系吗？小言，有没有不舒服？”俞周温和地了言许的手腕。

听说中可以走艺术班，上艺术大学，画画也可以读大学，术老师好像就是从术大学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