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上午一般会在厅或自己的院里，安排府中的琐事，之后才会到这里同贺相山一起用午膳。

她笑笑，侧坐在床边矮凳上，翻开书页读了起来。

听到脚步声，他睁看去，见到来人后，脸上不禁慈的笑容：“是令姜呀。可曾用过早膳。”

院里静悄悄的。

室内的读书声沉静温缓，如溪逶迤着绕过石岸，还带着一说不来的韵律，不知不觉间，贺相山就闭上睛沉睡起来。

用过早膳，贺令姜接过琼枝递来幂篱带好。

“《经》云：‘彭蠡之有石钟山焉。’郦元以为下临潭，微风鼓浪，石相搏，声如洪钟。是说也，人常疑之……”

然而，看着阿满亮晶晶的睛，她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

“我去陪陪父亲，你们都先候着吧，若是有事我会喊你们的。冬日天凉，喝几盏汤。”

琼枝将手上盒中的几盅汤递给院中的仆从，那仆僮慌忙接过：“谢过七娘。”

阿满见她神情严肃，突然就急了，连忙跪下。

门的仆僮看到她，赶行礼，正想去告诉郎主，却被她叫住。

贺令姜推门去，屋内依然飘散着一苦涩的药味，贺相山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阿满这命格虽富贵安享，但在玄术一上，算不得有天资的那类。

贺令姜从旁边书架上过一卷游记：“那我读书给阿爷听？”

贺令姜摆摆手：“无妨，给我取个幂篱来，再让阿满撑着伞，避着些便是。”

天资只是一类，如若阿满意志定，持在玄术一上走下，或也能凭着自，辟另一番天地来。

“好，正好我也许久不曾看书了。”贺相山笑着。

贺令姜：“用过了，阿爷早上胃可还好？”

贺令姜本是随一说，只是为了让边人逐渐接受她通晓玄术之事。

“阿爷可是要睡会儿？”

“走，先去用膳。等用过膳，我们就去看看父亲。”

这幂篱是新制的，原是轻薄白纱的地方改成了黑纱，垂至脚腕，就是为了让她需要外时避免晒到太。

下，能有印星生，又有官星助印，许还能有一番作为呢。

于修习玄术上，那纯命格的男，或纯命格的女，总有几分先天优势。

“不错，今日喝了一整碗粥呢。”

但看着阿满，倒是不由认真几分，她敛了神，又问阿满：“阿满，你果真愿意学？”

贺相山侧过看着床畔垂首念书的女儿，当初小小一团的婴儿已经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小娘了呀，只可惜……他这，怕是再不能护着她们妹了。

贺令姜心下叹息，贺相山刚过不惑之年，似这般年纪的男，饭量怎可能如此小呢？无非是久病在床，连吃东西的胃和气力都没了。

“愿意，婢愿意。既然七娘愿意教，阿满定然是要好好学的，再难也不怕！”

琼枝：“七娘，今日外面有太。”

“整日里睡着，也没意思。”

阿满撑起大伞，随着贺令姜穿过抄手游廊、亭台园，一路向贺相山的院里去。

“玄术一并非易事，有些人，终其一生，不过门而已。”

贺令姜将阿满扶起来，轻笑：“别急，既然愿学，我改日就开始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