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扯扯角：“我与他共枕二十载，他如此反常，我又怎会察觉不到？”

“令姜如今前来，可是要寻我清算此事？我既然知情不言，便是我的过错，甘愿承担一切后果。只是这却与郎君娘们无关，你们莫要迁怒他们。”

她盯着贺令姜，这位容无双的贺家七娘，到如今额上还覆着一块薄纱，颈间缠着丝缎，来遮掩旧时的伤疤。

吴氏摇摇，声音轻缓：“已是最后一夜，以后便是想要守着你二叔父，也没这个机会了。”

“当日你受伤归府，不过两个时辰，二郎主也匆匆回来直奔你院中而去，待他回房时，神情便有些不对。”

“我当真只是来看看。”

“正如八年前，他设计令长兄坠而亡，而后勾结玄，向父亲下咒，给五郎施术。阿婶明明心中有疑，却从来不问、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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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心了。”吴氏垂眸，往火盆里扔几张纸钱，火苗燎到纸面，猛地一窜吐一条细细的火，而后又轰然散去，化为几缕灰烟在空中盘旋着消散。

停灵的院中，只有两名老仆守着，许是实在熬不住了，颅正不由自主地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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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皱眉，正要开，却见她看过来，火光映得她眸中潋滟。

她推门去。

“他在县上任职，除却休沐，平日都不在府中。然而自那日起，每逢回府，他便总是不着痕迹地向我打探你的消息，让我留意你的异样之。”

贺令姜蹲在火盆旁，往里面扔了几枚纸钱，忽明忽灭的火光照得她脸上有些朦胧。

“只是，阿婶却不曾说。”贺令姜看着她。

吴氏着纸钱的指尖不由一：“我只是心中有些许猜疑罢了。”

贺令姜手上诀一扬，老仆便倚在门框上，熟熟睡去。

贺令姜摇摇，：“这些事，我能想到，阿婶觉得父亲便猜不透吗？他既然不说，便是无意牵扯下去。”

“阿婶，你可听过七日回魂？”

“吱呀。”

“令姜，你怎地来了此？”

棺前跪着一人影。

“我来看看。”

她“呵”了一声：“真是自欺欺人。”

厅堂的正中摆着一幅厚重的棺椁，两旁立着的架上，满了蜡烛，随着开门的动作，一阵风卷过，烛火微微摇曳。

贺令姜微微一笑：“阿婶是猜到了？还是……阿婶一早就知了？”

她微微侧首，看向一旁婷婷而立的贺令姜：“你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你年前在云居观消失，失踪一夜后受伤而归，这伤，可是与你二叔父有关？”

听到声音，她转过来。

“二叔父固然可恨，二房的兄弟姊妹却是无辜。一切恩怨便到此为止，这是父亲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二郎主停灵七日，长房诸人不曾现过，如今这大半夜的，七娘却偏偏现在灵堂之中，若说她无事而来，怕是没人会信。

吴氏惨然一笑：“是啊，我都明明都有了猜疑，却从来不敢问，不敢说，只假装自己是个盲心瞎之人。仿若这般装下去，便是什么都并未发生。”

阿满随着她一路走去，院中静悄悄的，只不知哪个院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儿的叫声。

“阿婶守了许久，可要休息？”贺令姜盯着缭绕的灰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