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之中，那人只觉一利刃直冲自己而来。

外面安静下来，除却周遭的凿声，贺令姜所在的矿里，连呼声都听不到，静极了。

“阁下连个人都不是，来这矿又有何目的？”

那人冷笑一声，声音清冷之中带着几分低沉，似是正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她屏着呼，而后手上猛然动作，旋袖间短匕向虚空中刺去。

也跟着他一坐下来，“这力活，就是饿得快。”

他伸手格开贺令姜的手，而后侧避过她的攻势，与她拉开距离。

两人僵持不下，没有人开，也没有人肯率先松手，只有矿里的凿声一声声传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埋啃饼。

贺令姜不由庆幸自己并非活生生的人，否则此时难保不会被掐得昏过去。

他方才扼住她的脖颈，手只觉一片冰凉，手之下，颈间竟无脉搏动，血通之。

“二。”

说好的一起松手，他们二人却都纹丝不动，明显不信对方，又何必互相指摘呢？

她将短匕往前了一分：“松……松手。”

贺令姜讥：“阁下未免有些不守诺。”

面前这人，并非活人！

贺令姜声音微沉：“重来一次，这一次，一起松手。”

“你不也是如此？”那人反讽。

她心下暗，自己这脖颈刚刚愈合了几分，再这样下去，却是又要被这人给掐断了。

对方的手掐得极，贺令姜只觉呼都有些不畅，然而握着匕首的右手却稳稳不动。

“二。”

贺令姜那本就脆弱的脖颈终于保住了。

那人还是一个字：“好。”

贺令姜手持短匕，直指那人：“阁下到底是何人？又缘何会来这矿之中？”

贺令姜脚下微旋，挥袖间，周遭的油灯顿时熄灭，这半截主矿暗了下来。

是人，皆有气，或清或浊，但都带着一温。

两人一动未动。

那人的掌间却又了半分：“收刀。”

对方也沉默不语。

她眯了眯睛，没有说话。

“一。”

一只手扼住了她的脖颈！

“是呀。还好给的工钱不低，多劳还能多得些赏钱……”

“阁下藏于此，想来也是暗中来，不想背矿中之人察觉。你我二人这般僵持，等到他人发现，只能一同困于此地。”

“三！”

“三！”

贺令姜止住手上攻势，即便看不到，她也知晓那短匕此时正抵在对方的心。

匕首往后缩了两分，掐着她脖的手掌也跟着松了松。

“一。”

“我数三声，我们一起放手。”贺令姜了一气。

“好。”那人在黑暗中。

但她的气上去，却如林中雾，山间岚，清清凉凉，毫无活气。

贺令姜不由无话可回，但如此僵持也不是法。

更重要的是，她上并无活人之气。

黑暗之中，带着凌厉之势的匕首，却猛地顿住。

那人松手的瞬间，她便立时旋了矿，那人也跟着来。

贺令姜藏的矿里，安静极了，连呼也几不可闻，只有凿石的声音和两人嚼着饼的声音传来。

那两人吃过馕饼，又歇了几息，这才提起背篓，又回到各自负责的矿之中去了。

这次，两人终是同时收回直指对方要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