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房中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这床榻本就不大，裴攸再跟着藏去，顿时显得起来。

贺令姜率先推开书房的门，引着桌上的油灯。

贺令姜皱眉，此刻去，必然会与那小吏撞个正着。

两人将书房各恢复原样，而后拂灭案上油灯，便直奔小吏的卧房而去。

书房内的布置极为简单，不过一架书案并着椅，书桌上摆满了文书案牍。

贺令姜赶将账簿收怀中，伸手拂灭桌上的灯，她刚想开门去，便听那脚步声已然了院。

贺令姜接过册，凑到灯下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账目。

她与裴攸二话不说，便在书房之中翻检起来，然而两人将其翻了底朝天，都未寻到贺令姜想要的那本账簿。

到如今承佑八年，约一年的时间，算来，这运的铜矿便有十五万斤，铁矿更是有一百万斤之。

贺令姜不由屏住呼，瞪大睛，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脚，以及一只正缓缓垂下的手。

贺令姜眉心微皱，却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双脚，一步一步向床边走来，站定。

裴攸单膝跪在地上，侧朝床榻下摸去，咔哒一声，塌下的一块暗格掉在了地上。

而后，那双脚的主人，便要俯下来。

原来这小吏怕人发现，竟在床榻背面设了一暗格，将册藏在了其中。

只是私采铁矿、售卖铁这事，绝不是柳渊一个郡守便能兜得住的，只是不知这账簿上提到的“严事”又是何方人士，与那柳渊又又有何关系。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已是几分杀意：“呵，当真是好得很。”

“去卧房看看。”贺令姜皱眉。

裴攸，从床榻下的隔板摸一本小册来。

镇北王一族世代皆镇守北境，麾下战士亦是跟着裴家生死多年，他如此愤慨，自然情有可原。

承佑七年三月初五，南山矿北私矿，铜一千又三百斤，铁一万又三千斤。

一旁搜查的贺令姜转过看去：“可是有东西？”

裴攸微微皱眉，只好跟着藏了去。

裴攸眸光微：“无论是谁，这事若是查明，我必得叫圣人给北境将士、给天下百姓一个代。”

吏，也不过一个小小的院，里面各有一间书房与卧房。

“恐怕又与那神脱不了系。”贺令姜这才将柳渊与那神的关系，对裴攸说了一遍。

裴攸看到上面的数目后，更是眸中一寒：“北境将士为守疆域，抛颅洒血，却万万未曾想到，竟有国人，将这能砍去他们颅的刀剑送敌军手中。”

从承佑七年，到如今，每隔五日，私矿之中采的铜铁矿，便经由这监采吏安排，私下运这南山矿区。

怨不得裴攸不远万里，要亲自跑这一趟。

如若被朝廷拢库中也便算了，而今尽数散落在外不说，还有许多私售去了北狄。

……

铜且不说，这百万斤铁矿石已近大周年开采量的十之有一，经炼制后，打磨成铁，那便是不小的数目。

贺令姜扯了下裴攸，便顺势了床榻下。

承佑七年三月初十，南山矿北私矿，铜一千又八百斤，铁二万斤。

她扫了一下这卧房，简单得很，着实没有什么好藏之。

门外传来轻响，是青竹在提醒，那小吏回来了。

便是贺令姜，也对这背后之人，起了几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