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攸听闻，中却迸了喜，温柔而满足的笑意顿时从他中泻来：“我不在乎那些。阿姮，我知你意不在此，也从未奢求叫你馈以同等的情。我与你十分情意，你能回我一分心动，我便已心满意足。”

裴攸如今心下却没了方才的那份沮丧：“我当然知晓。负懿文太血脉的贺令姜，同镇北王府的世裴攸，明面上自然要远远地拉开距离，只好联手为皇帝办事的同僚即可。”

裴攸摇摇：“不算白说。”至少，他知晓阿姮不算全然无情。

可她到底，不是绝情寡之人。

他瞧着贺令姜，语意温柔：“心仪一个人的滋味，酸甜苦涩，皆而尝之。纵然最终一无所获，可其间会，便是所得了。”

与他来说，得阿姮心仪，可比得皇帝允婚要难上许多。

轻薄到，她可以泰然承认，也可以自若收回。

这一心向、专于玄术的话，说的多了，便是她自己都认为自己不可能再生旁的情来了。

觉得他是与自己相久了，习惯了她，才误生这心仪于她的心思，不定哪一日，便猛然醒悟了，这心思也就移到旁去了。

“可是，私下之间，我与你，不谈份，只谈你我。”

“可你也明白，我自幼修经、习玄术，并不看重这男女之情。比起你的情意，这一两分心动，到底是太轻薄了……”

面前的少年人俊无双，当真是生了一副叫天下娘们都喜的好样貌，然而那中光芒愈来愈淡，里似要盈满无尽的失望，贺令姜微微叹息：“阿裴……”

对着这样一个风采独绝、情意长的少年郎，这般久相下来，又怎会全然没有心中涟漪微起的时刻？

因而素来只将他的心意看作少年人的一时兴起。

“如此来说，这倒是另一番修行了。”贺令姜无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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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令姜轻轻摇：“你这又是何苦？”

贺令姜不由扶额：“合着我方才的话，是白说了？”

然而从始至终，她却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内心。

“你当知晓我今日告知你贺七娘世的用意。”

他盼阿姮有朝一日能懂这份滋味，可她若不愿置其间，那也无妨，两人之间，有他来会亦足矣。

只是，她不想让两人多年来似亲似友的情谊中掺了男女之情去，不想改变原本自在的相关系，所以一直不曾正视过那份小小的心动罢了。

贺令姜轻叹一声，而后肃容：“阿裴，你的问题，我算是回答了。但世间所愿，并非事事如意。该丢弃了，还是丢弃了的好……”

少年人的情意总是炽的、烈的，她的这份轻浅的心动，却是凉薄得很，不过如同湖面微风起皱痕，又如何担得起那份沉沉的情意？

“如何不是呢？”裴攸中亦是笑意。

裴攸笑了笑：“不苦，我甘之如饴。”

“自北地知晓你心意以来，若说我待你毫无心动，那是假的。”

自借贺七娘之醒来后，她再遇裴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