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看到一半的《贾谊集》，末也疲乏不堪渐渐沉梦乡。陡然惊醒，末也瞬间了一圈，往腰上一摸却没摸到随的弯刀，蓦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草原了。中并无什么需要他面对危险，真正的危险也本无力抗衡。

他有自己的屋，但要为太上皇守夜，他几乎没有在那个下人的屋里睡过。起先他只敢靠着墙打睹，过了两天实在是受不了了，脆搬了床铺被来，晚上就铺开睡在玉川卧室门外的厅里。

玉川撑着下看着从屋东边坐到屋西边，时不时还用一他只见过农民用过的蹲姿蹲在哪里，真是一副没开化的蛮样。玉川不知为何又得意起来，让末也搬个椅来，别老蹲在地上想什么样。玉川看得神，随手抓了把椅，坐着坐着又把不自觉地放在椅面上。玉川看乐了，悄悄拿了笔，对着他画了一幅《蛮读书图》。

虽然被关在偏殿，玉川的生活条件却一都不差。毕竟都是皇帝，他过得其实和过去没什么差。奇工巧技、书本词画、画像曲本，什么都有。上不得朝，不得门，玉川只能窝在屋里读读书，画画看，诗，评评文。

他得意的找人把这小品画装裱起来，指挥末也挂在书房，末也背着他翻了个大的白。

他躺回到被里，却不知为何再也睡不着了。银的月光在浅灰的墙上凝聚成奇妙的图案，他第一次见到了不是草原上的，而是汉人的夜晚，它那么安静而平和，就好像汉人也把危险的夜晚驯服了一样，这位神终于收敛了他的危机和险象，收起了对着草原的尖牙，对着汉人翻起肚。

完一圈杂事，才有时间给自己熬药，胡吃两东西。等他晚上已经是心力憔悴，疲惫不堪。任凭玉川怎么悄咪咪暗示他，他都不为所动，熟视无睹，把太上皇房门一关，倒地就睡。

玉川第一次见他的被卷，睛瞪得老大，气到痛。但也没说什么，甚至还夸了末也，原话是这样说的：“好，末也，你真是好啊！”所以末也也就继续这么了。

要是末也选，他愿意一直在书房，玉川对着文房四宝表现得还像是个值得尊重的人，他也有书看，皆大喜。但是现在他说话不作数了，一切都得听玉川的。玉川力旺盛得很，一会要吃糕，一会要抓麻雀，一会要末也给他糊风筝，一会又非要折，一会要听他讲外面的世界，一会又要和他抓蛐蛐斗蝈蝈。真不知汉人怎么有这么多可享受的东西，这么多可玩的样，末也陪着太上皇胡闹完还要去给他洗衣服、收拾卫生，

瞧着他那一屋书卷、这人还一副这些都不是什么好玩意的样，末也后槽牙都要磨穿了。玉川特典他想看什么随便看，末也也不客气，找了两本书就翻起来，站累就坐地上，看得神。

他不知曾多少次凝视黑夜，却一次到了这样的苦闷，这样的孤独和绝望。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也回忆起了很多事情，两年前他把玉川关在鞣鞣的时候，更早些他向落里被父亲抓来的儒生学习的童年时代。那位先生的面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对那人所有的记忆仅仅剩下了一丝淡淡的情绪

上扫一圈，不上的是珍珠翡翠白玉汤还是海参鱼翅鲜虾粥，他都总是一副受了轻慢的不忿样。末也觉得他就是惯的。在外每天吃的是咸菜，不愿吃就揍，没两天玉川就吃的开心的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勺玉川嘴里，玉川本来想说什么，被一全忘了，囫囵把粥咽下，再想张嘴，又被了一勺。瓷勺磕着牙，酸得泪。学乖了，不再抱怨把饭吃完，剩下的赐给末也。末也比他好伺候，呼噜呼噜吃得很快，有多少吃多少从不剩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