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羊面(2/2)

他记得小时候没这么甜的。

真是疯了。他回过，心里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给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倒酒，又一杯接一杯地闷下去。这家的米酒是自酿的，度数比一般店里的要，但也不至于喝醉。秦默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心里的烦闷没有消减半分，刚毅的脸上却浮起一丝红。

秦默跟着李军走在长街上，天边是紫粉的晚霞，映照在古楼琼上，别有一番江南。旁边有人在卖糖葫芦，卖的还不是普通的那。草莓对半切了中间夹上糯米团，外面裹一层晶亮的糖。“…好像着红帽，穿红褂的小白胖！”

“先吃饭吧。”秦默无奈地把他手机一推，又给他倒上酒。

他估计会停下来吃两，先把咬下来，再吃瘦。也许他会好吃到微微摇晃上半，然后再喝一汤，抬起来笑得朗，嘴上还沾着汤，睛弯弯的像月亮：

他只能埋吃饭，然后试图专心听旁边的李军叭叭。但是没用，他听着李军讲话，耳朵里却听到姜思源的声音；他只好盯着李军，可前居然又浮现姜思源的笑脸。

他放下勺继续吃面。面条劲有韧劲，在嘴里化开，瘦嚼着嚼着羊的特殊气息就充斥腔。他想，如果姜思源在的话，估计会很喜这面的。

秦默因为心里那不舒服劲儿有些走神。他吃着面，总觉越吃越燎得慌。姜思源的脸总在他前晃悠，连带着那白生生的脖颈和一张一合的嘴。他们吃饭的时候姜思源总喜在吃个五分饱后开始和他聊天，那张嘴沾着油光，一会儿努着一会儿笑，一会儿低汤。

“秦大哥，好吃欸！”

他突然想，如果姜思源吃这面，应该会先喝汤吧。

更甜了。

于是他又把筷放下，拿勺舀了一勺枣的汤。白的瓷勺浅浅一层汤，更显得红亮。

耳边又传来熟悉的清脆声音。他看到姜思源半弯着腰对着玻璃柜里的糖葫芦看，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他自认为以前从来没有特别注意过，怎么吃个羊面喝个米酒满脑都是那张嘴。

秦默一回过神，对面是空板凳，哪有什么小孩儿。

“喜吗？”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溺。“喜喜，我还没吃过夹糯米的糖葫芦呢。”小孩儿转过来笑得眉弯弯。

秦默本想伸手去够辣椒罐，可不知为何又收了手。他筷伸面汤里上下翻了两下，一大面混着气吃嘴里。

是甜的。

他了手，心里有莫名的不舒服。见李军的酒下去了一半，他先把自己的酒一闷了，复给两人都满上。李军以为他兴致，笑嘻嘻地和他敬酒。不知不觉就下去了好几瓶，桌上的菜也被两人扫一空。

李军见他喝了不少，提议去外面转转风。晚上的气温很舒服，两人都是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秦默一肚的酒，此刻只觉得烧得慌，好像有什么人了一把小火苗，又燎又，却怎么都灭不掉。

掏手机：“你等着哈，我给我老婆发消息，让她把那姑娘的微信推给我。你就空见一见，反正都是老乡，就先当朋友嘛。”

面上来了，腾腾的两碗。“默哥你快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儿。”

秦默低看着面前的白底青碗。枣红的汤浮着一层亮油，下面藏着黄白劲的细面。面卷得很，好像缺缩起来的鲫鱼背。面上着大坨坨的几块带羊。那得不行，还在轻晃，早已是邃的转红，筷一夹就颤颤巍巍地往下淌羊油。一旁是几株大葱，白的绿的搭在红彤彤的汤上，一浑厚的香涌鼻腔，着人赶快来上一大。

他会捧着碗凑近了，一汤再悄悄砸砸嘴，睛轻轻眯起，一副满足的模样。这面这么顺，小孩儿又很溜面条，估计三两下就吃完了。但他不会吃这么快，他碰到好吃的只会一开始猛吃几，后面就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