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铨对此心知肚明，却对杨烜此举表赞同。正如杨烜所说，如今国家内忧外患，面临亡国灭之危险，必须整合所有力量，团结所有读书人、官员、军人、工人、农民、商人，国家方有振兴的希望。

“张先生，大元帅说的极好，您解释得也很好。可是，像我这老百姓，又不识字，在夜校里也学不去，浑只有蛮力。

顾炎武的意思是，国有姓有号有的统治者，但天下不属于一家一姓，乃中国人共有的天下。因此，国家的兴亡，是当政者的责任，与普通老百姓无关。天下的兴亡，才是全中国人的责任。

众人都为他贺喜，纷纷叫好。

一旁有人叹息：“陈老三，你一力气，人快，真是块当兵的料。只可惜，你年纪大了，又有妻儿。哎，人嘛，要看运气，你可能天生吃不上兵饭。”

“莫掌柜，可有剪刀借我一用？我早就嫌恶这劳什的辫了，今日就剪去辫，犹如新生。”

顾炎武在《日知录.正始》中写：“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而至于率兽人，人将相，谓之亡天下……

张铨也大笑，接着念报：

陈老三早已听得了神，听到张铨的议论，亦神一振，此刻便问：

现在还没到四月，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张铨却等不及了，对莫掌柜说：

“诸位兄弟，大元帅这话说得极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历来有国才有家，国家兴盛富，我们老百姓才能跟着安居乐业；国家衰弱败亡，我们也会穷困加，最终沦为异族的隶。”

杨烜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故意曲解了顾炎武的原意，把国家兴亡的责任加到了每个国人上。

“我报国无门，活着没意思，才会去喝闷酒呀！”

“大元帅第四十六号令。军政府倡导文明开化，移风易俗。辫形如猪尾，不便清洗打理，易生污垢虱，影响工作生活。着令所有军民剪去辫，留辫者每月科税白银二钱。此令自6月1日起实行。”

古时军人地位卑微，常有“好男不当兵”之说。但黑旗军待遇较好，穷人要想人投地，最好莫过于加黑旗军。

众茶客纷纷称是。

莫掌柜也说：“老三，你了黑旗军，比当码工人息多了。等你走后，我见不到你过来吃酒，兴许还要怀念你呢！”

陈老三大喜，抱拳说：“诸位兄弟帮我个见证，我陈老三也是一个好汉，明天就去报名投军。”

“我是真想报国，可去哪里报国呢？我没文化，军政府不会收我，新宁公司、邕宁造船厂也不会要我。我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又有家室，黑旗军也不要我。

张铨却笑笑，说：“老兄无需顾虑。这期报纸上说了，因清军大兵压境，黑旗军要扩充兵员。新兵伍年龄放宽至三十五岁，有家眷者亦可报名。”

“是故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所以，南宁一带的穷人，都抢着把自己的孩送黑旗军。黑旗军的募兵条件也跟着提不少。

黑旗军官兵、军政府职员都留短发，由此而形成了社会风气，很多百姓亦纷纷剪掉辫，留起短发。总上，社会上已有四五成的人剪去了辫。

顾炎武所说的亡天下，与杨烜所说的亡文亡相似，皆指文化、文明上的灭亡。

想到这里，张铨忍不住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