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将军久任广东陆路提督，对广州防务极为熟悉。依将军见，我军若要攻广州，该从何着手？”

几杯酒下肚，气氛洽了许多。

陶煜并不好意思直言投降，而是敬了大家一杯酒，说：“陶某败军之将，却蒙罗大帅亲自照顾。之余，请容陶某斗胆敬一杯酒。”

陶煜说：“罗将军，陶某斗胆猜一下。黑旗军下一步可是要攻广州？不知何时营？”

陶煜不便评论奇袭广州的对错，却听罗大纲问：

亲兵又递来一颗钦差大臣的关防印信。

陶煜把心一横，说：“陶某可以剪辫。”

绿营兵每次征前，都要分发开费。士兵不拿到足额的开费，并不营。

人杰也在一旁附和：“罗大帅说得不错。我是衙役，陈玉成小兄弟是太平军童兵，都能得到重用。以陶将军大才，又与杨家有旧谊，日后必能将相。”

相传，当年李自成攻北京后，山海关与吴三桂大战。吴三桂不能抵挡，只能向多尔衮求救。

“那我们就以将军互称吧。陶将军，大元帅念及杨、陶两家的世谊，请将军弃暗投明。将军乃绿营宿将，经验丰富，熟悉清军实情。若加黑旗军，必得重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若是投诚，下可保护家，上可保全名位，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郁林之战消息还没传开。我们手上有将军的印信，就算将军不愿投诚，我们也能轻松赚下调动广东绿营。

“此次攻广州，黑旗军志在必得。得了广州，黑旗军将再接再厉，占据整个两广。陶将军久任提督，在广东绿营中威望极，何不趁早投城？

看到印信，陶煜已经彻底丧失信心。印信是军权的凭证，却落到了敌军的手里。清军连印信、密折都丢了，可见已经全军覆没。

“两百年前，清军尚可喜、耿继茂之攻广州，十年前，英国人之攻广州，皆从广州城西北着手。广州城墙虽，内为夯土，外覆青砖，不过徒有其表。”

陶煜已有降意。可罗大纲毕竟于草寇，陶煜耻于投降罗大纲，只得说：

“陶将军神机妙算，猜得没错。我们下一步就要奇袭广州。至于何时营，得看哪支队。海军急着下海，已经锚东了。陆军嘛，这两天也要营。”

“败将之将不敢言勇。将军不要再称我为军台了。”

他面如死灰，作镇定，问：“大元帅在哪里？我要见他。”

多尔衮知吴三桂境艰难，迫吴三桂剃发投降。吴三桂夹在农民军与八旗兵中间，为了活命，只得剃发投降八旗。

陶煜忍不住想起了吴三桂的故事。

黑旗军这么着急攻广州，显然是想趁清军不备，突然杀广州。这样，固然可以收到奇效，却也要承受极大的风险。

罗大纲笑笑，说：

黑旗军说走就走，执行力之，效率之，远非清军所能比。

陶煜略一踟蹰，说：“广州南临珠江，南面炮台林立。北有越秀山，城墙依山而建，居临下。只有西北面缯步一带，防御稍显薄弱。

罗大纲说穆特恩死在了陈玉成手里，也基本可以采信了。陶煜不由得联想到自己，自己不也全军覆没了吗？广东陆路提督的印信，不也被黑旗军缴获了吗？

从西北面攻广州，与黑旗军兵棋推演基本一致。罗大纲，说：

罗大纲说：“大元帅有事在。军台若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尽猜得不错，陶煜还是有些吃惊。在他的认知里，大军开是一件极费周折的事。不说准备粮草弹药，光是给士兵分发开费都麻烦得很。

陶煜知，提督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就算罗大纲手上有提督印信，也调遣不了广东绿营。但无疑的，黑旗军有印信在手，可以极大地扰绿营兵的行动。

他试探着问：“若陶某投诚，能否统带旧？”

罗大纲为人最是豪，见陶煜猜得准确，便哈哈大笑，说：

若当时不够决绝，吴三桂就不能保住手下的关宁铁骑，也就不能成为日后的平西王。虽说吴三桂谋反失败，成为逆臣，仍不失为一代枭雄，为后世所褒贬。

罗大纲一双鹰盯住陶煜，良久说：“可以是可以，但陶将军要带剪去辫，以表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