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柔忽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把一老一少两个警察都吓得为之一震。她死死抱住邹正躺着的小床往门拖，嘴里语焉不详地爆裂开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字句。她也不知她那时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她混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那就是带邹正回家，她要回家，她一定要带他回家。

石柔！一声熟悉的声音将石柔从疯癫的崩溃中拉回现实，她回看见父亲老泪纵横地从家里赶来，拨开层层的警察制服将她抱过来，石柔再也承受不住，抱着父亲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邹正、邹正死了！爸！我以后怎么办，邹正怎么办……他连衣服都没穿和就死了……石柔肝的哭声在警察局里萦绕了许久。

石柔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了，十几个警察冲来拦着她，有的从她手里拖拽邹正的尸，有的忙着夹住她往外面拖。石柔大喊着，你们这帮恶！是你们炸断了桥！是你们杀了他！你们这帮杀人凶手！啊啊啊啊！……

石柔没想到的是，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千百倍。

她连夜买票赶到x省警察局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不是接待的警察，不是邹正，而是邹正坐在警察局长凳上的塌着背的母亲。妈……妈！石柔看到婆婆赶扑了过去，邹正的母亲失神地望着儿媳，圈又红又。你来了，小柔。邹母淡淡的说完，枯瘦的手指攥住了石柔的手。妈！邹正呢？你见过他没有？他现在在哪儿？他怎么不来？是不是他们不让你见他？他们是不是打他了？他们打他打得怎么样？严重不严重？邹正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妈！妈！

石柔焦急地站起来，跑到其他会客室找人。她拉扯才从隔办公室来的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同志，我要给我人送衣服，他现在在哪儿？你们怎么能把家属叫来但不让家属见人呢？石柔急得跺脚。警卫员看了她一，神很复杂，他问她，你是邹法官的人？对，石柔说。警卫员沉默着叹了一气，跟我来吧。

你不要慌，不是什么大事，对方似乎在谨慎地措辞，你带些他的衣服过来，我们这儿气温比北京低。石柔一下张起来，他什么事了？邹正到底什么事了！对方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回答，只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石柔的泣。石柔断断续续地哭起来，你们不要伤害他，我是律师，有什么事，等我到场跟你们解释好吗，我人非常正直，他绝对不会知法犯法的……你们肯定误会他了，要是你们敢刑讯供，我会举证的……

对方终于艰难的开，石律师，你先过来再说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石柔最后见到的，是邹正被烧焦的尸。一个年老些的警察听闻警卫员带石柔见了邹正，急得赶从混不堪的现场跑过来，刚门就看见石柔呆呆愣愣地握着尸焦黑的手，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石律师……那老警察谨慎地走到她边解释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吊桥忽然被炸断，十几辆车都掉了下去，当场起火……没人逃得来……石柔看着她死去的人，曾经那么大伟岸，被烧焦后就只缩成那么一。老警察继续跟她说，你一定要节哀顺变，放宽心……人死不能复生，之后国家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然而邹母只是绝望地看着儿媳，泪无声地淌了一遍又一遍。

冷笑，你知我是什么的吗？对方说，知，你是律师。知还想诈骗？石柔正生气地想要挂电话，对方却冷不丁说，不是诈骗，你丈夫邹正现在就在我们这里等你过来接他。石柔立刻僵在座位上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