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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校长在地上被拖行,动脉被一根钉子插破,鲜血井喷。他的眼镜已经又破又烂,双臂的肌肉被撕成了条状。他被绑在一辆摩托车后面,摩托车上的人早已不见。我大叫起来,在惊恐中一个劲向前奔跑,我看不清任何一个学生的脸,他们都被面罩蒙上了。我只能跟着他们狂奔。
也许是我太累了。
我终于还是落下了队伍,倒在黑色后面。模糊之间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柯西站在我身前,背后是机车的刺眼白光,她像一个黑色的剪影,身子纤细而刚毅。
一只有力的手把我拉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我渐渐看清了她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上方是血肉模糊的鼻子,一个鲜红的血洞在鼻尖处。她看着我,过长的刘海下有一双灰暗的眼瞳。
“你怎么在这里。”
脸上被溅到的血液已经干涸,牢牢扒住脸颊,我沉默了很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被他们赶出来了。”
“那,和我走吧?”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过度惊吓导致的虚弱让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我几乎是被拖着回家。寂静之中突然听见柯西的声音:“醒醒!”
我倚靠在墙边,眼睛里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一个黑色剪影伸手。嘴里突然塞了什么东西,蓝莓味的糖果,滋润了我干燥的口腔。
我睁开眼,简易的应急备用灯挂在破旧的出租房上,反光在门旁边年久失修的显示屏。我听见钥匙声,脚步声,开门声。
柯西站在门前,从身后被勾勒出一圈光边,血淋淋的人就站在那里,像一个下凡受苦的神。
她伸出被擦伤的手臂,抬起皮开肉绽的手背,朝向我,对我说:“到家了。”
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背后,正不断往下滴血,科西的三根手指已经没有了。我在f区看过无数血腥的场景,某次无差别杀人案就发生在我家门口。可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柯西看了看自己残缺的手,她笑着说:“没有关系,我感觉不到痛的。”
我急切地说:“那,快去医院吧!现在应该来得及。”她摇了摇头,抬首:“你猜猜我为什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我现在去医院,不是直接让别人抓起来?死了算了。”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瘫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沙发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你父母呢?”
“没有了。”
“你的手一直流血,会有生命危险吧?”
“没关系,我有一个老版的家庭医疗机器人,可以做点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外科发黄的机械臂,正做着清创工作。
那声惨叫又一次灌入大脑,眼前再次出现校长的恐怖死相,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估计是肯定的。虽然他这么多年贪了不少钱,但也罪不至此。我犹豫挣扎着,还是很小声地问她:“你也去游行了吗?”“昂。”
“你们把校长弄死了?”
柯西突然大笑起来:“我们就是把这老逼登吊在摩托车后面,结果路上有个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