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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要求一枪射中脑门。
我在靶场上从未如此欢快地淋漓地奔跑过,似乎从出生以后就没有过。那一瞬间,机器人就像一个鲜艳而弱小的猎物一样,等待着我的宰杀。枪支也异常轻盈。我跑啊跑啊,好像面对的不是猎物,而是欲望。他们答应过我,只要离开审讯室,我想要的一切都会有,我吃的苦不会白费——终于,抓住时机,我开枪了。
机器人的头顶飘来一阵潮湿的血雾,冰冷的铁笼慢慢显现在眼前,我听见东西下坠的声音,霰弹枪的枪口滚烫。
半边身子都被折磨的血肉模糊,小腿几乎只有白骨的陈屿,慢慢靠着铁笼滑下来,他的半边头盖骨砸在我的脚边。半个脑袋里是糊状的脑浆。
我应该是要尖叫的,我应该是要流泪的,我看着他半颗暴露的眼珠,还有里面的牙齿,都搅在子弹里。我感觉不到力气,不知道自己在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浑身剩下的只有一阵阵发麻,我的眼前浮现出昏暗的出租屋里他递给我早饭时笑容洋溢的样子,他受伤时痛苦不堪却依旧在安慰我的姿态,还有大雨后偷看他换衣服时他赤裸的样子。
噩梦的间隙,我总是看到s区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承诺给我的世界和陈屿的身上。他的睫毛会在璀璨的阳光下,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我似乎忘记了恐惧,我把手伸进那堆模糊的血肉里,用力地抱住他,“哥们,你别死啊,你不要死掉,不要死掉。”我颤抖着把那块头盖骨给他盖住,捡起他掉落的碎片给他拼起来。我看见他的嘴是张开的,也许在我追逐时他在嘶声力竭地大声求饶。
紧接着一根尖锐的东西刺进后颈,也许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改造的。
宣布任职的那一天,他们给我戴上美瞳掩盖我涣散的瞳孔,四面八方摆放着提词器,我的自毁程序的按钮被T拿在手里,她站在提词器之间,看我会如何表现。
摄像机前,我开始微笑着发表那些他们已经为我写好的发言词。发言完毕。随着三二一的倒计时,我的脸从每一栋建筑的屏幕上显现出来。演播室楼下早已一片欢腾,甚至f区的实时转播里也是莺歌燕舞的样子。
他们喊着那些我第一次被审讯时喊出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隔壁的笼子里是陈屿,在审讯最开始,我们甚至还交换了眼神,以为这一切会想以前一样很快就过去。
他们告诉我,这个罪恶的国度需要一个新的领袖,或者说,一个也许有点离谱却足够欺骗底层的木偶。他们说我的灰色寸头足够反叛,却响应了这个国家相当一部分人的需求。他们说我的思想值得参考,就是有点激进,需要修改。他们说我小小年纪便能组织如此多的暴力分子,并且真的杀了很多人,实在是少年枭雄。
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只要我合作,不说吃饱穿暖,我想要的一切都可以是我的。这个国度也可以是我的——虽然只是名义上。
最后,我必须换掉我以前的名字,从“柯西”成为:Ruby。
他们唯一对我不满的是我不是同性恋。
“很抱歉之前让你把你的小小爱人给杀了,可是他实在是太过顽强,无论我们怎么说你投诚了他还不相信。顺便,我们也想对你的意志进行最后一次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