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为了陪他，三年前的枪战就发生在除夕夜，就是在那一夜，他失去一切，团圆日变成忌日，过年对他而言是痛苦，是在他还在血淋淋的伤上疯狂洒盐。

「很难说。」简短三个字，他知说再多也没用，也知他懂。

望着已挂断的手机，汤裴裴无奈的笑笑。

放弃？他无法放弃也不能放弃。「这是我的责任。」

就算知他的情况特殊，他也不时劝他。「我跟你说过，放弃说不定是件好事。」

「不要这样说，我妈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很累，但是他没资格喊累。「你没休假吗？」

「没，假期都排给资的医生，哪得到我这个资浅的。」双手cHa在袋，容毓良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城市夜景。

这时候他会很乐意来推一把，至少话从他这个专业医生的嘴讲，八成都会被奉为圭臬执行。Si别总是难免，难过是一时的，但换来生Si两方心灵上的解脱却是至无上的救赎。

中国人都说善终善终，医疗要用在最有效的刀上，不必要的医疗只是徒增病人活不活Si不Si的苦痛跟家属的负担，他看过太多家人等在加护病房外，从一开始的焦急到最後病人在鬼门关前来回太多次，无可奈何的心境转折，家属彼此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敢开，内心被扭曲的孝綑绞折磨着。

她忘不了那天他对她说的话，忘不了他伤心，她也伤心……

脚步声步步b近，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刺耳，一个人影从黑暗的走廊走。「情况控制住了，不用担心。」就知他在这里，每次只要找不到人他就一定窝在最楼的这一角。

噤，容毓良再瞥向窗外。

「裴裴，新年快乐。」临别前，他送上祝福。

「你也是，新年快乐！」愉悦的语气让她就跟以前没什麽两样。

「我没注意到病人肺发炎的恶化，是我的疏失。」之前积的情况已经好转，没想到今天却是急转直下，更是直接送加护病房，这一切都是他这个当医生的失职。

「不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我妈这样还要多久……」每次都是一样，情况稳定之後就换其他官染，不晓得已经几次游走於鬼门关前。「她会不会永远不醒来了……」

三年，病人这样已经三年了，虽然当初命y是被他救了回来，所受的外伤也已经痊癒，不过她居然醒不过来，任他过各检查，安排其他科的医师来看也找不病因，久而久之，病人的T也撑不下去，不定期会染上不同的病，官渐渐衰竭，情况明显恶化。

「等一下要不要去喝一杯？」没等到回应，他回第一次看见常庆盛满痛苦的双眸。

医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很多，没人敢把握病人什麽时候会醒来，或再也醒不来，句他们这行常说的一句话：他们已经尽人事，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

「我代替三年前的她，Ai上了你……」

「嗯。」傍晚时他接到妈病危的通知，所以他在这里坐了一整晚，不敢离开。

当情况已经明显到难挽回的颓势时，他们当医生的明示暗示都会请家属放弃治疗。

他们最多只能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