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无声无息地ca过窗棂，程和xiong口的起伏平稳，俨然安睡。shen侧，这次换了程祯一夜辗转。

两人歇下后程祯心事重重，久久无法入睡，搂着程和的胳膊发麻，悄悄想换个姿势时碰到他的tui，不料一向连睡姿都端正的弟弟竟在睡梦中皱着眉轻呼一声，翻转往另一侧缩了缩。程祯登时觉得不对；起初他还以为是程和脸pi薄，害羞了才在亲热时要熄了火烛、甚至连cashen都遮遮掩掩地要躲起来。不自然堆砌起的疑心大作，他好不容易养chu来的睡意也散了大半，钻进被褥撩起程和的衣摆，一片片扎yan的青黄血zhong不像伤在弟弟的双膝上，倒像在他的心口，疼得叫他chuan不过气。

他早该想到，程和的原谅和接纳不可能来得如此顺理成章。

即使掖好了被子，他仍然直直地盯着被遮住的伤痕累累之chu1，方才动情的余温尽褪，浑shen冰凉地坐到天光大亮。卯时过半，程和悠悠睁yan就对上哥哥满面愁容，甩甩tou醒神，翻shen起来握住他的手：“哥哥可是一夜未眠？chu了什么事，怎么不叫我？”

“子雅，你老实跟我说。”程祯难得用如此冷ying的语气同他讲话，程和本就心虚，暗dao不好，目光躲闪。“膝盖，怎么回事？你故意瞒着我。”

这不是问句——年长六岁的威压难得如此显着。程和自知百口莫辩，低下tou去轻声dao：“我错了，本是不想让哥哥费心才没有说的。”那样子同小时候瞒着遭人欺侮的事被程祯发现后dao歉如chu一辙，连额发后扇动的羽睫都没有变过分毫。

程祯长叹一声：“我不是要你dao歉……你告诉我，是又受委屈了吗？是什么人干的？”

程和咬着下chun，迅速瞄了一yan哥哥的脸se又垂下眸去，只摇摇tou。“没有。”

“都成人了，怎还同儿时般任xing呢？”程祯急了，“难不成还是你自己弄的吗？”

握着他的手听到这句只细微地chou动了一瞬，却被min锐地捕捉到了。程祯瞪大了yan睛。“你不会……”

程和知dao这回是糊弄不过去了，只得ying着toupi对上他的视线，温言ruan语地哄：“我知错了，再也不会了，哥哥莫要气坏了shen子。”

程祯自知心中猜想中了大半，hou间生涩。“是因为我zuo了混dan的事才这样的，是不是？”

程和怕他愧疚，终于不敢再敷衍，忙dao：“没有，不是的！是我与自己较劲罢了，况且已是许久之前了，只是这痕迹一时半会儿还没消下去……”

这话只有一半是真的。自年后程祯回gong，程和几乎没有一日不在祠堂自罚。起初符佑试图劝说却被重重甩开，告诫如若阻拦他便不得已用更狠的法子来赎罪。符佑心中没有文人太多的弯弯绕绕，只知如果王爷要跪，应当少让双tui受些罪。偷偷将祠堂垫子的麻心换成棉，每日提前掸松了，又去找妹妹制了敷药、学了些简单的疏通jin骨的手法，在程和久跪至双tui失去知觉时替他rouan活血。即便如此，一连数十日、每日几个时辰下来仍免不了pirou淤zhong、jin骨受损，行走不得不拄杖。但即便是痛到无法行动，程和仍旧一日都不曾懈怠。

他跟了程和近五年，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失心般自nue的样子，就连从gong里跟chu来的侍女侍郎都被温文尔雅的文王殿下近乎水米不进、双yan发直的陌生样子吓得不轻。如此每日无言地跪了一月有余，程和不再让人在他罚跪时陪在shen侧。符佑远远看着，他似乎总是对着故去的母妃的排位喃喃念叨着什么，时而有许多话说、时而只有短短几句，大多数时候仍是沉默的，低着tou，shen周全无往常那般天然的卓立之气，只像个寻常人家zuo了错事挨罚的孩童。

两个月过去，程和的心结仍未有松动迹象，符佑开始担忧这不知缘何而起的自罚究竟何时才到tou、又是否有终结的一日。他自知无法劝解程和，只得求助于他人，左思右想终是在国祀时连哄带骗地把人带去了青霄寺。住持是个明yan人，不必二人解释什么，只待其他香客离开后单独陪着程和前往庙堂，后者却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