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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可没有看上去那样美妙。“银时,”他压低了声音说,不过这两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都能听清,“上课时间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解释一下?”
他虽然一向是平易近人的样子,不过这种时候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更不用说就在几秒前还给银时可怜的脑袋狠狠来上了那么一下。银时捂着自己发烫的头顶,手指陷进了乱糟糟的卷毛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自个儿的底掀了个彻底。他倒是还顾念着兄弟情谊,没有把事情的原委给推到桂的身上——可能也是心知肚明,那些偷梁换柱的把戏是没法骗过松阳的。
听完银时的招供,松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蹲下来,单手一捞就把还蹲在地上的银时给抄了起来,又叫上被这突发情况刺激到的桂,让他一起走。银时一开始还妄图挣扎,感受到松阳那足以让他动弹不得的臂力之后才作罢,像条失去人生方向的死鱼那样任由松阳把自己搬来搬去。
而桂虽说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在松阳叫了他一声之后倒也知道了自己该做些什么,最后往不远处那些错落的建筑瞥了一眼,就小跑着跟到了松阳的边上,还未到达终点便走上回去的道路。
他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可以买到金平糖的地方,四处来的人们在摊子前排成长队,就为了那么小小一包用油纸包上的糖果。他又想起来那包被自己摆在房间里的,也不知道现在包装是不是散开了,里面的糖是不是融化了个彻底,就算在这样气温不算很高的日子也流淌得满地都是。
那样的话,糖浆就会残留在所过之处,又因为人在上面走来走去,最后布满整个房间的地面。过不了多久他房间里就会爬满蚂蚁,也许就在他回去之前,也可能会稍微久点,但忽略时间之后就只剩下了这件事会发生的注定。他本应该在前些日子,就记得带上那包快要成为麻烦的金平糖,把它送给银时,或者送给其他的什么人,分给私塾里其他的孩子也行,只是可以的话他还是想看到银时接受它的样子。不然他自己吃掉也是可以的,毕竟没有孩子讨厌这种有着甜味的零嘴。
他想要把那包金平糖送给银时,可是化掉的糖就不能送给他了,他不能从怀里掏出一张黏糊糊的糖纸,然后告诉谁说:“这是我要送给你的。”这样实在是太像一个恶作剧,还是精心准备好的,毕竟要有一张糖纸,曾经包裹着金平糖的油纸,现在里面除了脏兮兮的糖浆以外什么也没有……为了一个坏心眼的把戏。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没有说太多,亦或者应该说是桂并没有怎么开口。被松阳拎着的银时还在一边挣扎一边据理力争自己逃课出来这件事又没有多大的错,说松阳把他们管得那么严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小心翼翼管着自己刚上高中的女儿,以防止她在到了能喝酒的年纪之前就和某个不良少年暗度成仓的中年老爹。松阳对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联想和比喻不置可否,顶多在银时挣扎的幅度过大要把自己给甩出去的时候给他扶正,防止这个不省心的孩子一头扎进道旁的阴沟里。
这样的相处模式很自然,只是桂在一旁多多少少感受到自己和他们之间有着一层隔阂——透明无形的,虽然触碰不到也看不到,他却知道那层薄膜是始终存在的。私塾中的其他人也是,他想起来高杉也有这么说过。
所以他顶多在银时说出一些刻意逗乐的话的时候笑一笑,其他的更多时候还是在看着路边的东西,比如落叶,比如溪流,比如鱼。但是现在不是秋季,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树,他们走了很久也没看见有落叶掉下来,鱼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统统躲了起来。他以前一个人到镇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手段现在全都失去了意义,只能默默地跟在松阳的身边,来细细咀嚼这份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