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岂然手上顿了一下。

温的手轻轻捂住，绵绵又烘烘，焐得他发慌：“就你最会哄人，天天说我好。”

那些看不你的好的人没有资格说你，更没有权力让你照他的意愿生活。

林恕想起小时候他写过的那篇谎话连篇的作文。他一向不擅长写作文。那天作文的题目是《我的家》。他对着作文本发了半天呆，最后偷偷瞄了同桌的本一，学着别人写下第一句：我有一个幸福的家。

他很在乎你。再耐心等等他。

江清漪抬看了下纪岂然，笑：“是我说多了，你一定会对他很好的。”

“没有，没有说多。”纪岂然回过神：“我会的。”

“不准走。不了。”林恕抱住他：“晚上再偷偷……”

客厅布置温馨雅致，收拾得很净。

“不会的，他很好。”纪岂然连忙回答。

“阿姨。”

幸福。林恕突然觉到了幸福。他有些不太确定，这是幸福吗？他不应该知什么是幸福的。在他知幸福的定义之前，他已经失去了幸福。

已近黄昏，外面的世界正在上演落日。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在客厅地板上留下一块斜斜的光亮。

江清漪锐地察觉到。

“然然再这么可，我又想了……”

“来了。”林恕了下酸胀的眶，这酸胀因幸福而生，不适也是令人愉悦的。他慢悠悠地直起，迈步走厨房，走到那两个让他到幸福的人旁。

厨房里面两个人，一个站在锅边，一个正在收拾作台。

“小纪会饭啊？”

林恕睁开睛，发现纪岂然没在床上。他洗了把脸，趿拉着拖鞋下楼。

“不行。”纪岂然立刻拒绝：“你妈就在楼下……要不你自己在床上睡，我坐那边等你……”

他斜倚在门框上看着里面。

“比我儿多了。”江清漪笑着向右边挪了一，给纪岂然留位置：“他没有跟我说太多关于你的事，但我一看就知你是个好孩。他很在乎你。”

他靠着门框。傍晚的天光用柔金黄的光线勾勒里面两个人的廓。他定定地看着，用睛细细描摹。

“他还没有说过是吗？再耐心等他一下。”江清漪说：“我的孩太像我，心思重，执念。又因为以前的事……都是我们大人没好……导致他个上有些别扭，越在乎的可能越会逃避。要麻烦你多担待他一。”

原来幸福不是一个和他无关的词汇，不是失去了便将永远失去的东西，它没有既定的模板，不需要非得有一个像电视广告里那样全家和乐的场景。他可以再次得到，也能够从别获得。这受如此真切，好似能够摸，并可以抓住。

“他是真的喜。他很想你。”纪岂然拿过装了馅的盆把调味料一样样放。

“小纪醒了啊？”江清漪正在把去的蹄切碎：“小恕小时候喜吃蟹粉狮，但我不会饭，从来没给他过。这几年才学了几样菜，他每次来都说好吃，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喜。”

“会一些，不太好。”

泡过葱姜的过滤好，分次倒馅。然后把切好的荸荠和准备好的蟹粉放馅里，再次搅拌均匀。

林恕站在那光亮前面，看向厨房。

我会保护好你的。纪岂然在心里偷偷说。

他会对林恕很好。他也很有耐心。

纪岂然看着盆里的馅，手机械地搅拌着，有些走神。

“不是哄人，是真的很好。最好最好了。”纪岂然稍稍用力吻了下他的脸：“如果有人说你不好，不要相信。”

纪岂然醒来的时候林恕还在睡。他轻轻下了床，穿上拖鞋，换了件衣服。走下楼梯。

妈妈很快转过去看面前的锅，纪岂然跟着向灶台看了一，又转过笑着看他。

林恕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异常柔却又非常有力的一击，让他全发，突然走不动路。

他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开始觉得嘴角发酸，酸意向上蔓延，依次抵达鼻、睛。他终于确认，此刻在他内心不断充盈着的、让他周都变得乎乎懒洋洋的奇妙受就是幸福。

江清漪上一次手，接过搅拌好的馅，取一些，在手掌间来回摔打至实。在放上一小撮蟹粉缀，然后慢慢放预先煮开的清汤锅中。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循着声音去了厨房。

“小恕，别光站着了，小纪都忙活半天了，该你帮忙了，把排骨捞来沥，或者把青菜择一下……”

等到的会是什么？要等多久？可以等到吗？

林恕走到厨房门。两人同时回过：“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