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借了手机打电话，一连三四个都被粗暴挂断。他不死心，继续打，不知从哪一个开始，电话不再被挂断，漫长的彩铃过后，是冰冷的女声，循环往复。

他急得团团转，以为薛野是心情不好不想接陌生人的电话，于是又发了一条短信：

小野，我是齐鸣轩，你能接一下电话吗？

却仍是石沉大海。

没看到吗？在忙？手机没带在身边？还是……诸多念头闪过脑海，某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后知后觉地想到，也许在最初直接挂断时，薛野是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打错的陌生号码，但在后来，薛野想必已经猜到，电话这一边是他。

所以他不再挂断电话，却也不肯接，只任由他一遍又一遍地打过去，要让他在徒劳的努力中也尝尝被等待折磨的滋味。

他也确实尝到了。

他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就已这样焦灼，而薛野呢，他又等了多久，又该有多煎熬？

齐鸣轩无法再想下去了，愧疚和自责噬咬着他的心，他几乎要喘不过气，走到一边站着，沮丧而懊恼地想，为什么总是在薛野面前表现出不靠谱的一面？

前台又说：“要不我用手机帮你叫辆车？”

“不用了。”齐鸣轩婉拒了她的好意，“应该也没司机接单，而且，我住的地方离这挺远的。”

更重要的，他还是想再等等。

万一过一会薛野打电话过来，他却走了，不是又要让他失望一次么？

总不能薛野等了他几个小时，他连一小时都等不了。

“就是……”他迟疑着说，“过一会儿我能再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前台说好，不管他了。

室内安静下来。齐鸣轩呆呆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幕，从与薛野重逢后第一次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复盘自己这些日子的种种举动，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追人真的追得很烂。

薛野稍微有点情况就自乱阵脚、明明想好每次见面都要送礼物却又忘记、约薛野出来玩结果放人家鸽子……难怪追不到薛野。

没有人是这样的，没有谁追人，反而对别人忽冷忽热的。

薛野大概也觉得他很没有诚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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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只有一瞬，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一室寂静。他心突地一跳，忙回过头，前台把手机递给他：

“那个人给你打电话了。”

他近乎感激涕零地接过来，电话接通，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野，我……”

才开了个头就被打断，薛野的声音清冷悦耳，从手机里传来，有些微的失真。他冷淡问：

“哪位？”

齐鸣轩呼吸一滞，涩声道：“我是齐鸣轩。”

薛野“哦”一声，还是那样生疏的口吻：“有什么事吗？”

“我手机摔坏了，刚刚才借的别人的手机……”

“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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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鸣轩深呼吸，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是不关你事啦，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那个，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你回家了吗？”

“怎么？”

这是什么回答？齐鸣轩有些慌了，小心翼翼地道：“你不会还在等我吧？”

奶茶店里，薛野望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凝着一层寒霜，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情绪：“没有，很早就回去了。”

停了一秒：“我不会等你。”

他明显意有所指的话让齐鸣轩沉默了一瞬，道：“啊，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