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脑袋垂手臂，不再看他的脸。

我在纸袋里闷闷地告诉他，其实有个学妹追了他三年。正因为有一年万圣节，乐队成员纷纷表示不想以满排练室的柳条人为logo，于是他跑湖边把它们摆了个奇怪的姿势烧了，被一位骑自行车路过的院学生拍下来发到了校内网上，大家都认为他是行为艺术专业的来着。小学妹好不容易要到微信，网上苦苦追求三年，最后才发现对方是个叫宁瑶的女生。

“你还留着吗？”我在他的旁坐下来。

还是这样好了。

“你写那块木牌的时候说：路止于此，夜止于斯，这片湖的背面是太升起的地方，我盯了七个晚上，只在今天早上见到了它。”

“我一直都在这里。”又眨了眨，“好像白天不可以。”

自由湖的背面不仅仅是太，我一早就知的。

“皊遥，明天见。”

我把自己麦当劳纸袋里，透过两个戳开的窟窿呆呆地看着湖面，从日落一直待到天黑。

“为科学献，你应该很开心吧？”我缩手臂，看着面烧成灰烬的柳条人逐渐沉没，无来由到一丝冷。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麦当劳袋，似乎在笑，“一也不怜香惜玉啊。”

我折了一枝条涤着面，把枯叶从左边送到右边，“贵院以行为艺术名，不是吗？”

我看见他半长的发，随如皊遥净但并不扒理，偶尔只是随手拢上清清一扎，小草莓发圈懒洋洋地系着，一些碎发常常挣脱敛下，但那好看的眉轻轻一弯，反而生得一份慵懒的丽来。

——他完全像一个浪汉。

他眨了眨，“学校有行为艺术系吗？”

白天小孩的话在耳边重现，我忽然备受打击，就算皊遥在外躺上一个月，也没有人会冲着他的脸说这样的话。

“那要是有一个叫皊遥的男生，追求小止学妹三年，好不容易答应在一起，学妹突然发现，其实男友是个双人，后来会怎么样？”

澄澈如镜的湖面，倒映二十一世纪某个秋天的晚上，皊遥在边燃了他的柳条人。

我知。白天你要当一株植，我猜想是一笼草莓，离不了自由湖太远，湖的背面是永恒的红星，而你只需要靠着光合作用存活。

自由湖的模样一在我前显现，烧尽的柳条人一路顺着支往清河游去。我站起来，树丛中的浪猫在后轻轻发声音。

“明天再来一次，好吗？”

“小止送给我的，当然要一直着。”

“生理大发现啊……”我默默把树叶撇了回来，“当然是趁某个月黑风的夜晚，悄悄把人给绑起来，运到小黑屋，一针麻醉剂，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先下手解剖，再联系黑心导师发论文。”

他也偏过来看我，轻轻柔柔地笑。

“我讨厌你。”

“真是太奇怪了……”我把脸垂手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闷闷笑声，末了又侧过去看他。

他着轻笑的声音温柔响起，“又讨厌我了？”

的小松松垮垮垂在腕间，两细绳相接的缀饰，竟是一枚木制的糖霜草莓。

他就在那儿，清隽的面庞透着一层粉，但就像是透明的。忽然间他望过来，总是弯着的轻轻扬起，左边下一颗泪痣分外透着艳，似笑非笑。

秋天的自由湖散落一地枯枝，皊遥总会兴致盎然地捡起一些，放着disco乐在岸边编一下午的柳条人，就是那又名《异教徒》的电影里奇形怪状的邪教祭品。他是一个无神论者，这么纯粹是因为无聊。

皊遥咧开嘴，笑得眉弯弯。

我慢慢把袋从上取下来，轻声：“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