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张良抿了口杯中的茶，茶是好茶，如今的世dao，在咸yang以外的地方喝到这样的茶已属难得。

院中间或传来清脆的莺啼，张良闻声，心中却是一阵忧虑，虽然没有人点明，但韩非和卫庄之间的事，他大约也有所猜想。仔细算算，这之前韩非已经离开了十二年，韩国亡后，连红莲这样曾备受chong爱的公主，也渐渐走了chu来，知dao人要zuochu改变向前看，可有一个人却没有。

张良与卫庄私下仍有往来，知dao对方仍在十年如一日地寻找韩非当年的“死因”。

可是为什么？

其实他早该想到……在最初，韩非叫chu那声不合礼法的“卫庄兄”时就该有察觉。

张良大概明白卫庄的意思，也能猜chu几分那究竟是怎样的“病”，卫庄不想韩非受牵连，所以选择离开。要是卫庄主动提，韩非多半不会同意，于是就转了个弯，请自己搬chu荀子来引韩非前去桑海。

张良垂yan看着茶盏中飘浮的叶片，韩非回来了，他不知情，红莲若是知悉，an她的xing子大抵也不会愿意抛下兄长远赴东郡调查一块天上掉下的石tou，这么说，就是只有卫庄知dao。

是只有卫庄知dao，还是韩非选择只让卫庄知dao？

张良阖上了杯盖，转tou看向了窗外明朗的天空。万里无云，倒是个好天气。

书房内，韩非听到卫庄的话，搭在对方肩tou的手顿了一下，这个时候要是亲吻，大约能将这问题搪sai过去，可韩非难得下了决心，并不想就这么应付了事：“那……你想我怎么zuo？”

卫庄看着韩非那双清澈的yan睛，他心知韩非这话是认真询问，可他却没法给chu真正的答案。又或者，他的答案简单，只是希望韩非安好，可究竟以怎样的形式……

“我怎么想，”卫庄顿了一下，反问dao，“那时我几番劝你别去秦国，最后又如何呢？”

这话诛心，卫庄zuo好了覆水难收的准备，说完便沉默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无法直视韩非那双yan睛。

可他决心的事情，该zuo的还是得zuo。卫庄心里清楚，没什么比此刻的放手更重要。

从前的日子，他与韩非的年纪本就相差不大，仔细论起来，还要属他更年轻些，那时韩非叫他一声“兄”多少有些不lun不类。可如今却不同了。

要是韩非不愿放，大可以由他先来放。

至于究竟有多不舍，这仿佛成了最无关jin要的一环。

“以前的事，我很抱歉。但往者已矣，要是你想，我可以同你一dao去东郡。”韩非毫不避讳地看进卫庄yan里：“等事情办妥后，我们再同去小圣贤庄好吗？”

他说的诚恳，yan睛里有光芒闪烁，卫庄的一颗心却渐沉下去，他搂住韩非，脸颊贴上对方柔顺的发，就这么靠上了韩非的肩tou。

韩非笑了，他从来招架不住卫庄这样偶有的亲昵，伸手拨了拨卫庄鬓边的发丝，卫庄抬起yan，这样相拥的姿势韩非看不见他yan里空dang的神se，良久，喃喃唤了一声：“阿非。”

这个称呼除了在床上，卫庄很少叫，韩非知dao卫庄近来的状态，此刻真觉得许是他答应张良前去小圣贤庄的时候太过顺口，仿佛没将他那时待在卫庄shen边的承诺放在心上一般。

这么想，韩非心中又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卫庄练功的事横竖与他无关，但韩非总觉得，要是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卫庄大约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副模样——至少，他绝不会yan睁睁看卫庄成这样。

这些天韩非听闻卫庄这些年一直调查他的死因，动容之余，又难免觉得痴傻。如今看来，他与卫庄大抵真是一路人，竟连那gu倔劲都如chu一辙。

韩非拍了拍卫庄的肩背，轻声哄dao：“之后我补偿你。”

卫庄的额tou贴在韩非的肩窝上，他从前可以一直避而不谈，yan下却已无法继续回避，那gu痛楚又重新翻涌上来，清晰地提醒着他离别就在yan前。

卫庄低tou又去吻韩非的chun，韩非又与他吻了一会，继而偏tou避开，笑着说：“我们再这样下去，只怕子房都要过来一探究竟了。”

他的语气轻松，态度却很明了，卫庄听chu来了，慢慢松开了这个怀抱。

“你难得回去见一趟老师，没有叫他久候的dao理，”卫庄避开了韩非的视线，垂着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