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他是应该再说些什么的。

……就像现在一样。

走到他边，陆揽夕扶住他，低声。

这荒谬——又可笑的一生。

他逐渐看不见，也听不着了，在下坠的过程中，只有的本能在帮他回顾着这一生，妄图从犄角旮旯里面搜罗一些微不足的小事，好让他不是那么怨气十足地死去。

况且，也本来不需要他们手。

他在山间设了一可以粉碎骨的阵，什么东西去都能碎成渣渣，贺咎木虽然对死后的尸会被怎么对待无所谓，但是他更想让尸化作灰，这样就能被得远一。

他瞥向后的人群。

这是他亲手教的。

在雷电加中，贺咎木知自己死期将至，于是拖着残破不堪的躯大笑着，伸手，一颗纯黑的内丹便现在手中。

“师徒、师兄弟一场也算是一场缘分，”雷声炸起在天边，映照他边下的殷红的血，“我最后再送你们一样东西。”

他居然想自爆内丹！

商亭诩第一个反应过来，还未等其他人有动作便已经移到了贺咎木面前，却被最后孤注一掷的结阵拦在了外面。

不是当年他在擂台上看到台下冲他挤眉的贺咎木，还是后来在同门的围剿下，一血衣的贺咎木。

可，又说什么呢？

贺咎木看着他近在咫尺俊的脸庞，上起了一阵疙瘩——被恶心的。

这个时候又来装什么呢。

他差吐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可鉴。”

辛怀喻测测地看了一陆揽夕，又看向远方那个红的影。

陆揽夕看也没看他们二人一，固执地望向贺咎木。

“修言！”陆揽夕向来冰冷的面容终于裂开了，竟有了几分无措。

“不走了，”贺咎木与他拉开距离，眨睛便已经到了几尺之外，一袭红衣翻卷在萧风雨中，在如墨的黑夜染上墨重彩的一笔，“我走了一百多年，早走够了。”

他到一阵许久不曾会的快意。

贺咎木最后看到的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与逐渐缩小远去的一角山崖。

那些话，倘若和几十年前的他说，他兴许还会动的一塌糊涂，痛心疾首地给忏悔自己的罪行……到了如今，他的泪早就已经了，心也拧不任何情了。

“不是，”陆揽夕向他走去，“我带你离开，不回宗门。”

“师兄！”辛怀喻也顾不上楚滴星了，下意识也要冲过去，向贺咎木的方向大喊，“师兄！……”

“陆揽夕你什么！”楚滴星血气上涌，只知自己被气到缺氧，杀父……杀害他全家的仇人如此演挑衅，让他本顾不上什么师兄弟的表面上的礼仪了，“你他妈不动手就别拦着我！我自己上！开！”

贺咎木对他很好，当年是把他当亲弟弟的。

最好能到南疆，到小游的边。

“我带你走。”

他装模作样太多年，话到嘴边，反而是不会说真心话了。

“哈……你来晚了小师兄，”贺咎木故作纠结，“已经有人要带我回去了。”

楚滴星怒发冲冠，拎着刀就要冲上前来，只不过刚跑了两不，便被一柄银纹暗走在剑刃上的利剑横拦了下来。

他们后还有着一群凡人，所说看起来都像猪妖成，但楚滴星是皇室太，此时朝廷又如此动，这般失态已经会被议论纷纷，更别说接下来师兄弟相残了。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

人他杀够了，该杀的一个不留，不该杀的也杀了不少。

他终于心满意足。

贺咎木轻叹一声，睫垂下，尾弯弯：“不知他老人家，现在烂成什么样了呢？”

他甚至只觉得好笑。

他踏过贺咎木设下的阵法，却毫发无伤。

看到天上人间都被他搅和的一团，甚至连这几位也被他拉下神坛，被凡人戳脊梁骨，指指。

说来奇怪，他们这个族视力本是不大好的，但是他却总能在人群中一找到贺咎木。

辛怀喻拉住他的袖，低声：“师兄，慎言。”

贺咎木其实并不太讨厌这位小师兄，他年龄比自己要小上两岁，辈分却是他的师兄，除了太冷冰冰毒，除了只对他冷相待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缺了。

“他想什么……”楚滴星愣了一秒，看到他们的动作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呼急促地瞬间冲了去。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

“我和你走，我陪着你。”

杀同门证这件事本就是一件好坏兼并的事，一不小心就容易背上各话。

内丹被碎手心，阵风过，烟消云散。

凡间战火四起，纷争不断，仙门被他重创，长老弟所剩无几，恐怕数百年间都无法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