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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或是干脆从高处一跃而下。
所以说到底……还是在贪恋“生命”的滋味吧?尽管这样丑陋不堪的自己的存在,会为自己和母亲带来无穷无尽的不幸,也自私地想要活下去。
也许是因为手腕处的刺痛,也许是因为愧疚的心情,或者二者皆有之,他蜷缩在黑暗的房间里,像负伤的下水道老鼠一样扑簌簌地落下眼泪。就在他倍感绝望、以为夜晚永远都不会结束之时,一个温和而美丽的笑脸蓦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如果是弗尔本先生的话……他会怎样看待现在的我呢?”埃弗里忽然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激起的战栗感,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柯罗塞尔的电话。
埃弗里的母亲同样对于克伦兹真神有着极深的信仰,第二天发现儿子犯下教义中明文规定的大罪后,愤怒地连着抽了好几巴掌。那半边白皙的脸颊立刻高高地肿了起来。
埃弗里捂住脸颊,忍着疼痛对母亲说:“妈妈,昨天晚上我给弗尔本先生打了电话。他说愿意介绍我去克伦兹城治好身上的伤,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和他在电话里细谈。”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埃弗里发现他的右眼里面蓄满了眼泪,视野模模糊糊的,连课本上的文字都看不清楚了。他努力地擦掉眼泪,在心里告诫自己:“一直被困在过去是不对的,既然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有了更加适合学习的新环境,就应该朝着目标不懈努力。”他揉了揉被母亲掌掴过的脸颊,那里按理来说已经不应当痛了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柯罗塞尔的下班时间,埃弗里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猜想现在的柯罗塞尔一定已经打算开车回家了。现在还没到真正的早高峰时间,但在克伦兹城这种大都市里,偶尔发生堵车现象也是难免的事。他捧着一本教辅,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读着,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
柯罗塞尔似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太擅长”烹饪,特意叮嘱如果饿了的话可以点个外卖。但在埃弗里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现在的他相当于是依靠柯罗塞尔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在陌生的城市里生存,这些完全是出自柯罗塞尔的一番好心,所以等他以后找到工作经济独立,这些费用都是要一一偿还的。
中午时分,埃弗里在冰箱冷鲜层里找到几片柯罗塞尔吃剩的面包,于是就着冷水吃了。现在的他还在犹豫,究竟是故技重施、从冰箱里找点东西填饱肚子,还是等待柯罗塞尔回家一起共享晚餐这可能意味着要挨饿更久。但他却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不试试自己做晚餐呢?虽然他的确不太擅长烹饪,母亲也总是以一种接近于恐惧的神情对他说“好孩子,这种事还是让妈妈来做吧”,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他不信自己对照着完美的食谱还能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埃弗里信心满满地走进厨房,洗干净手,戴上一次性手套,并且暗怀某种很难评价的心情,系上今天早上出现在柯罗塞尔身上的红色围裙。柯罗塞尔的厨房里大多是用来制作蛋糕点心的原材料,不过他还是很幸运地翻找到了一块冷鲜肉和几种新鲜蔬菜。他在网上找了一个还比较容易复刻的食谱,心想只要用心的话就一定可以成功的,甚至,他已经开始想象柯罗塞尔看到成品时会怎样含笑地夸赞他的手艺了。
那么第一步,先从把肉切成薄片开始吧。埃弗里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鲜红色的肉仿佛正在他手下微微蠕动,闪烁着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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