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白的冰球贴着他的后脑勺，疾飞而过，正中不远邓奉的鼻梁。将正在愁眉苦脸状的邓奉，打得鼻孔血，惨叫一声，仰面朝天栽倒。

这两句，自《国风·邶风·北风》，意境比上一首更为消沉，因此更为冷门。刘秀和严光二人还好，多少还能记得其。而邓奉的睛里，却明显了几分茫然。“这又是什么东西？怎么听起来如此晦气！不玩了，不玩了，猪油，算你狠，你肚里装的全是学问，行了吧！”

这一回，结果显然与平素没任何两样。刘秀被“气”得直翻白儿，却也拿邓奉无可奈何。正搜刮肚，琢磨该以什么方式，给邓奉一儿教训尝尝，谁料刚一低，有一记暗破空声就直传耳底。“嗖——”

“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朱佑洋洋得意，用力挥了下长袖，大声回应。

“小心！”刘秀这些日虽然一直在用功读书，练武之事，却因为三娘的拳脚“督促”，也没敢偷懒。听到风声不对，立刻顺势附屈膝，同时嘴里大声示警。

全抖落来？”

“你光看到他吃得多，却没看到他每天几睡觉，几起床！”刘秀不满邓奉的“怂包”模样，看了他一，大声提醒。

“三更睡觉，五更起床读书！三舅，你都跟我说过多少回了。可那读法，从早到晚昏昏沉沉，学习还有何乐趣可言？”邓奉继续用力拍打自家脑袋，作一幅痛不生模样。

“那有何难，你且听着！”朱佑最近读书步神速，正愁找不到人夸奖自己。立刻找了半截树桩了上去，一手背于后，另外一只手朝着邓奉戟指，“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雨雪浮浮，见晛曰。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这几句，自《诗经·角弓》，因为全诗意境消沉，喜读的人非常少。能像朱佑这般信手拈来者，更是寥寥无几。当即，刘秀和严光两个，就收起了笑容，冲着朱佑大挑拇指。邓奉却气得“火冒三丈”，弯腰抓起一团团白雪朝着朱佑当砸去，“你才如蛮如髦，莫肯下遗，你才式居娄骄！”

他平素虽然也非常用功，可比起朱佑来，就差得远了。比起严光和刘秀两个，也少下了三分力气。作为他的长辈，刘秀免不了偶尔会督促他一回。但二人年龄相差只有几个月，刘秀的长辈威风本摆不起来，所以每次说完，都会被邓奉敷衍了事。

注1:《吴孙兵法八十二篇九图》、《齐孙八十九篇》，即《孙兵法》和《孙膑兵法》，后世大分失传。

2:《法经》，中国历史上第一比较系统的封建成文法典，成文并非最早，但对后世各朝律法影响最大。制定者是战国时期著名的改革家李悝。萧何制定《汉律》时，对其多有参考。而后面各朝代的律法，又多参考《汉律》而制定。

绵绵的雪球，当然伤不到人。朱佑长袖轻甩，将雪球挨个扫飞。然后，下树桩，到背着手，缓缓向西而行，“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这几句，就连刘秀和严光，都了好几个呼时间，才终于想起原文于《诗经》里更为偏僻的《诗经·大雅·板》，更何况比二人差了不少的邓奉？明知朱佑在拐着弯占自己便宜，却不得不拍着脑袋哀叹，“你这猪，分明一幅脑满模样，怎么学东西如此之快？不光把刘师所教的《周礼》背下来一大半儿，居然把《诗经》也背得如此之熟？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