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尘师太，虽然您并不想当我的母亲，但有一事我想还是要告诉您，”寂行仍是跪着，腰背，“我打算还俗。”

寂行抬手虚虚挡了一下，淡笑着：“不过师太说得对，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方式。”

寂行说完，忽而起，在妙尘面前站定，而后屈膝。

今日窥见其中一二，却好像已能让一个母亲得以餍足。

“寂行，人生一瞬，我只愿你平安康健之余多加T验，无论T验是好是坏，既然要红尘，便不惧未来有多少无常艰险。所行由心，不论悲，皆无悔恨。”

“我只有几句要说，若你觉得没什么理，听一听便罢了。”

“但我从未后悔过。”

住持“你”了两声，被饮期气得笑起来。

住持开：“你怎么不问里是谁？”

也好。

饮在院中等得累了，索X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住持原先还拦着她，后来叹着气，径直坐在了她边。

想来寂行并不会介意饮知晓他的世过往，湛空想了想，将自己所知的一些简略说与了她听。

妙尘沉默了下，答：“我知。”

“我与他，你父亲的事，想必你也知了一些，”她笑了笑，“是段孽缘。”

“住持师父心X似乎不大定啊。”饮打趣。

“什么？”

“往后我便将寂行与你了。”

“你这个丫。”湛空笑着摇了摇，心说真正在你面前心X不够定的，是寂行。

中一阵苦涩，妙尘定了定心神：“终归是我自私，对不住你。”

地面硌得膝盖生疼，寂行却浑若未觉，默许了妙尘继续。

她转回来：“嗯？”

也不是真生气，僧侣生活多枯燥，这些年多亏有这丫，添了不少趣味。

“非也，”湛空说，“都是可怜人。”

寂行轻轻摇了摇：“虽于我有养恩的是师父，但师太于我有生恩，再怎么算，我也终究欠着您一条X命。”

“T发肤，受之父母，寂行不敢妄为。”

饮睁圆了：“妙尘师太？！”

她的话还未说完，又：“饮是个好孩，你要好好待她。”

等了一会儿，屋里什么动静也没传来，饮托着腮，着晚风逗蛐蛐玩儿。

好歹还有人疼他不是。

寂行并不意外，他望着视线落洗得有些发白的素sE衣料，心大约只能是师父知会过。

寂行豁然抬，迎着她的视线，他颔首：“我知。”

饮讶异地抬眉，说话都不利索了：“住持何、何此言？”

妙尘下意识伸手，不忍地喃喃：“孩……”

饮：“您这不是打算主动告诉我了么。”

饮半天没说话，回望了禅房门的方向，小声：“那他得多难过……”

可靠的寂行，却对他孩气的那一面一无所知。

寂行目光上移，见到她中沉静的温和。

寂行听在耳里，并未打算如她所说，转就置之脑后，他默默记下每一个字。

不知为何，她有觉，她似乎第二次失去了她的孩。

湛空颔了颔首。

妙尘看着他完这些，不忍地偏过了。

“他还没有告诉你吗？”

妙尘张：“你要什么？”

“饮。”

他已经了会被劝告的准备，却听她：“我没对你负起过什么责任，也无权置喙你的决定。”

“我不是合格的母亲，因我想着余生便在庵中这样过了便罢，你在清觉也很好，师兄弟和睦友Ai，你的师父许多次同我说过他很看重你，你的前途稳当。于是我就想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何必再告诉你这些遭事，徒增烦恼……”

他笑着笑着又叹了气，饮问：“怎么了？不便说吗？那我不听了。”

“您知么，”寂行忽而开说，语气淡淡，“我幼时常想，我的父母是谁，我了什么错事，才让他们将我丢弃，是我太不听话，还是家中兄弟姊妹太多，实在再养不起我这一个孩，我想了许多个缘由，从未料到如今这一。”

“寂行他，想要还俗。”

膝盖直直碰到地面，弯腰，叩拜，掌心翻覆，起，如是再叩拜，如此三回。

她这么转过，只留了个后脑勺和小半张侧脸给他，言语间溢的担忧让湛空睛微动，褶皱层叠的角不觉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