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抱怨过好多次了……」

「因为……」

「对。」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去商馆好吗？顺便吃东西？」

她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小声：「真的是……nV朋友吗？」

「不是。」

她这句话说得很快，一气把所有的字句通通倾倒来，镜镜片後面的睛闪着一不自然的光泽。大概就是因为平常我所知的孙智媛，是悍聪明的班代，形象跟前这个nV生完全不一样，才直觉地知她只接受实话，不後果如何。

惊愕令我脱而：「但是，我以为是反过来的耶。」

「我就知。」她长长地吐了一气：「不是我们系上的人吧？」

她走路的速度非常快，b我前几天看到她时还要快，没几分钟就跑得不见人影；我也没有在原地站很久，包包里面还放着保温壶，它在提醒我说，我今天的行程还没结束。

「好，我知了。」

「不了，我等下跟人有约，没办法跟你去商馆。你要跟我说什麽？」

我迈开步伐，朝篮球场走，跟孙智媛离开的方向完全相反。艾理善在等我。

「不去。」

「好吧！那就下学期见了，拜拜！」

「……有。」

「对。我猜你之前不知吧？你以前只有上课或是分组作实验的时候才跟班上或者系上的人讲话，下了课就不见人影，不然就是泡在实验室或研究室。班上没有人特别了解你这个人，你当助理的课堂，学弟妹都只说你很严格。可是今年你变了，变得b较温和，b较愿意我们接近你，虽然还是只有吴亚鸣跟依俐学和你b较熟，但是假如是在去年，刚才那个学妹绝对不会当着你的面聊闲话。我一直在注意，想知究竟是谁让你产生这麽大的改变……」

孙智媛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透过镜片笔直盯着我看。助教从系办探来，把学妹叫去了，系馆的玄关就剩下我跟孙智媛两个人。如果是在几天前，那麽我们不会谈，可能连也不会一下，然而这次，在我开步走之前，孙智媛先了声：「魏希陵。」

她一副「解脱了」的表情，轻松地甩甩，放开拉着我的手。我看着她往校门的方向去，走了两、三步又转过来：「我最後再确认一次，你真的不去宿营？」

「你听不懂！」她瞪大了睛，张结三秒钟之後大笑起来，显然是真心觉得我的反应很好笑：「讨厌，要是我早三年发现就好了！」

她猝然转过，「你说……你跟人有约了？」

「是吗？那……」她顿了一下，彷佛底下的话很难说：「……可以等我一下吗？我先去报告，然後，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推了一下镜：「那就表示我失败了！当了三年的班代，理论上班上每个人我都应该要抓得到，但就只有你例外。今年看到你变了，我觉得大事不妙，才赶快拜托吴亚鸣──看来我是手脚太慢了。」

我还不至於笨到不晓得她指的是什麽事情：「後来回去睡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已经没事了。」

「对。」

「我听不懂，什麽意思？」

「因为？」

「不是。拜托，为什麽我怎麽说都没有人相信？」

「有好一吗？」

「假如换个说法呢？问你说你有没有──喜的人，的话？」

她轻快地耸耸肩：「反正都来不及了，那我还不如乾脆──魏希陵，你说你没有nV朋友。」

「什麽事？」

孙智媛这番话完全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完全不晓得应该怎麽反应才对，她还拉着我，也还是那副只有嘴角在笑的笑容：「我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在想，我是要怎麽样才能跟你讲到话？」

「我变了？」

我承认她这句话令我非常惊讶。我除了上课跟实验不太参加班上或系上的活动，很少有机会跟她碰面谈，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知，从大一开始，就记得她是很活跃的班代，跟班上少数的nV生还有大多数男生都很快聊开，完全不会扭扭装模作样。我本想像不到，三年之後她会说不知怎麽跟我讲话。

「抱歉，但我真的以为，所属的圈圈不一样，讲不到话很正常。」

「那个，我真的不知你在讲什麽……」

「我给你这印象吗？」

她突然笑了起来。我不太会形容那表情，明明嘴角是向上弯的，觉却一也不开心：「因为今年，你突然变了。」

她没有等我回答好或不好，扔下问题就直接冲上楼梯，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又恢复成前几天充满行动力的模样，直接拉住我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