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迷瘴还会蜷缩在被里啃咬手指，焦虑地思念母亲；但时间逐渐冲淡了记忆。对一个孩来说，这个世界有太多新奇的东西。现在会代替过去，没有人能一直活在回忆里。迷瘴越来越少地想起涅兰加，更多地思考怎么吃得多吃得好，怎么维持人际关系，怎么攒钱。以至于当院长把他叫办公室，告诉他他父亲要来接走他，迷瘴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其他所有小孩都撑不下去抬面大呼，迷瘴才会昏昏脑地，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在同伴们的敬仰中他略带嘲讽的笑容，压抑住痛苦的息，

涅兰加穿着发黄的白T恤和泛白的仔，因为刚狱发很短，但他还是非常、非常漂亮。迷瘴已经记不清幼年时母亲的脸了，可在看到涅兰加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他的肤像洗过一样白，鼻梁秀，形温柔，脖颈像天鹅一样修长。

“妈……妈妈。”迷瘴生涩地、更小声地叫。陌生的酸楚从他的心脏涌而，挖掘着他的窝和鼻。他试探地把脸贴涅兰加颈间，接着埋得更。

他一气，扎中。面外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动的波轻撞他的手臂。片刻的轻松后，他的膛开始发胀，然后搐。窒息像一条饥饿的蟒，缓缓将他绞杀。他全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氧气！给我氧气！他固执地、死死地把自己在里，意识变得沉寂。

迷瘴还拘谨地驻立着，涅兰加直接张开双臂把他抱了怀里。

那是迷瘴一生中最纯洁和浪漫的岁月，他蜕变的青期，在记忆中镀上了早霞一般玫瑰金的光芒。他像所有普通同龄少年一样上学、回家，同时渐渐从男孩发育成男人。

迷瘴的白化病决定他不能暴在烈的光下，但涅兰加信外活动对他有好。天气的天，涅兰加就会带他去湖边。涅兰加脱掉全的衣服，只留一条短，赤的脚踩里，然后整个都沉去。迷瘴想起了神话中所述的泽灵。

到就被拽起了胳臂。

迷瘴踉踉跄跄向外去，一步三回。电话断开后，涅兰加的那笑意消失了，面无表情地起往回走。迷瘴不住地看他的背影，看他的背影不可知的影。

“时间到了！”警察拉开他。

然后他想起，他确实有一个在监狱里的至亲。不是父亲，是母亲。

后来的迷瘴想过，涅兰加在男监这么些年，竟然没有怀，真是个奇迹。又也许他怀过，只是没生下来或者生下来就丢了，反正只要涅兰加没有养任何一个，这就与迷瘴无关。涅兰加的确在监狱里换了无数个男友，不过他不会对迷瘴说这些。狱后他拿着为数不多的存款，带着迷瘴离开了这座拘留了他的青时代的大都市，去乡下谋生。

迷瘴僵住了，几乎颤抖了一下。

迷瘴讨厌。在孤儿院的时候，小孩们也会偷跑去玩，玩时会比赛憋气。迷瘴要求自己到最好，他必须是最好的那一个，否则他就会成为被欺凌者。

小镇。涅兰加生在小镇，又回到了小镇，但不是同一个。涅兰加用很低的价格拿下了一不错的房——他实在很会从男人手里捞钱——刷着雪白的漆，有漂亮的红褐屋，还有一小片可以的草坪。涅兰加问迷瘴要不要养条狗，迷瘴拒绝了。

“你长大了。”涅兰加小声说。

涅兰加的很柔……隔着衣服都能觉到那柔。像是包裹而来的温，又像是展开的丝绸。涅兰加的嘴将吻地印在他的鬓角，带着扑面的微甜又微苦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