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渭难得zuo场清醒梦，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有些怔。

他梦见……大约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陆由虚的院子里没地方装下丞相府那样的荷池，不大的门ting中只zhong着棵树，到chun夏时节倒也算华盖亭亭。

萧渭那时pi得很，有点少年聪慧，可依然敛不住满shen桀骜顽劣气。

少年时jing1力旺盛，他嫌只有一棵树和一堆课业的院子无聊，便总逮着柳玉生到chu1招猫逗狗。柳玉生不理他，他也能想办法把人烦得答应，一天天乐此不疲。

他梦见那次，他抓住晨起读书的柳玉生，扬言去爬他觊觎很久的鉴山。

柳玉生拗他不过，只好半推半就，被带上了贼船。

风景的确不错，chun夏正是枝叶舒展、hua开遍野的时候，二人顺着修好的山dao一路攀到ding，竟然还看见了“山寺桃hua始盛开”。

“桃hua多好看呀，”萧渭很得意，“若是没有我，你还没机会看呢。”

柳玉生留给他一个孤高修长的背影，萧渭追上去，折了枝桃hua，趁他不注意簪在他发间。

他满意地跑到柳玉生面前看他，跟他说话，于是他好像又明白了“人面桃hua相映红”。

鉴山离得不算远，只是山高路长。折腾一通再回去，萧渭倒看不chu什么，就是柳玉生坐在桌案边，tou却不住困倦低下。

他鲜少在萧渭面前louchu不得ti不清醒的样子，于是萧渭看着他，自己先呆了。

彼时门外天光大亮，穿过树荫投进来，虚虚给房中一切都笼了层梦幻泡影的光。

那样的光也落在撑tou浅寐的柳玉生脸上，将他本就白的侧颊映得更鲜明温run起来。

萧渭静静趴在他面前桌案上，目光一寸寸描摹对方眉yan鼻chun。

这是一张极为俊朗风liu的脸，但若用“mei”来形容，也毫不违和。

萧渭像是被这张容颜蛊惑，竟然不自觉伸chu手，指尖探向对方黑长低垂的yan睫。

他想摸摸它，或是一点点数清楚它的数目。

shen后忽有燕雀啁啾，骤然唤回萧渭神志。

他猛地撑站起shen——明明没弄chu什么动静，他却听见自己心脏重重tiao动。

你想zuo什么。彼时尚且年少的萧渭问自己。

他yan神复又落到柳玉生shen上，逡巡半晌，最终还是落到对方无知无觉的玉白侧脸。

——柳玉生。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yan前人的名字。

可能是起得太早、又玩得太猛，他tou脑居然也有些昏沉。

于是他缓缓俯下shen，凑近柳玉生。

于是……

在他真正的记忆里，一切到此便戛然而止。柳玉生不知是否有所察觉，睁开了yan。

那时的萧渭如同被踩了尾ba一般瞬间窜离，惊魂甫定，看见柳玉生脸上恹恹倦容，才敢松一口气，确定他大约还是未醒。

但在这场梦里，他真的吻上了他。

从他洁白的额tou、到蛊惑了萧渭的yan睫，再到ting直的鼻梁。

年少的心总归还是胆怯，他屏息静在柳玉生面前，却还gan觉有一缕呼xi与对方jiao缠。

他的少年心动，便在这样一场兵荒maluan中，悄悄开场。

直到如今。